另一道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就是说我们可不敢收你的礼,带回去吧。”
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收下俞栖迟的礼盒,工作人员给她一种装不下这尊大佛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明里暗里甚至感受到不明缘由的芥蒂。
夜幕里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礼盒与她有那么一瞬都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东西,她扯出一个笑容,却是难掩的苦楚。
村委会门口粘着捐款名单的红纸,许是黏性不够又被雨水淋湿,顺着一阵忽而扑面而来的风被掀起,飘摇地落在俞栖迟跟前。
[光荣榜:晴川泥石流赈灾捐款名单公示——
……
盛珩……]
?
讶异间,红纸上的名字已经被愈发变大的雨滴沾湿晕开,又在地上黏了一坨乌漆的泥。
雨水拍打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劈里啪啦的声音隔了层帘子,俞栖迟瞥见了亮黑的伞柄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来人依旧是那一身运动套装,伞面不大,两人离得很近,那股清冽的松木香让她呼吸猛地一滞。
“受什么刺激了?”
“你捐钱了?”
“怎么?被我的善良大方吓到了?”
俞栖迟满脸质疑地看着他,“难怪刚刚总觉得里面气氛不对劲,难不成是因为你捐太多显得我这几个礼盒太吝啬了吗?”
“还是嫉妒我找了你这么有钱又招摇的男朋友?”
说起来盛珩在这里的几天可丝毫不低调,自打那日下山她表明了两人的情侣关系惹到极品相亲男后,无所事事的村民短短几日便将两人的谣言传得遍地都是,从以肮脏方式相识相知到被迫恋爱,故事编的倒是很有趣。
再搭配上有盛屹这个医生弟弟,加之轻轻松松便捐款登上光荣榜,俞栖迟便也被描摹成了见钱眼开倒贴上位的角色。
“这种虚张声势的嫉妒你就受不了了吗?去到云州可还有更叵测的人心等你呢。”
“那无所谓呀。”俞栖迟嘟囔着钻上了车,“反正以后我也不会再去了。”
在她背后的盛珩默了默,用着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气声道:“是吗?”
“嫂子好!”
俞栖迟还没坐下,便被司机位上盛屹中气十足的一句招呼吓没了半条命,她扭头看向盛珩,后者无奈地摊手,“他来当司机,送我们去机场的。”
“是呢嫂子,医院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过两天我也要回去了。”盛屹像是忽而想起什么一般,“嫂子,你那个给我哥用的药酒还有吗?真有那么灵吗?我也想要点。”
“没了,那是很久以前我爸留下来的。”
“噢噢,只是记忆里我小时候也摔过,当时用了一款药酒好得很快,后来也没再见过了。”许是她表达得有几分遗憾,盛屹觉得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忙岔开了话题,“话说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啊?这么多年我还没见我哥谈过恋爱呢。”
认识?
她能说是因为一拳把人打得差点死在家门口认识的吗?
拳王看向了盛珩,后者清了清嗓子对司机道:“关你什么事。”
“还有,把你眼睛从后视镜里挪开,别偷看你嫂子。”
……
俞栖迟给盛珩发去了消息:[你咋连弟弟都骗啊?]
[他那大嘴巴子没有秘密的。]
盛屹一路叽叽喳喳,聒噪得与他平日里那身白大褂丝毫不搭,他一路战战兢兢地抖落着盛珩在云州的形象,大抵是朵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果然,就说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吧。
几人刚到机场雨便停下了,作为晴川被军事机场改造的老牌机场,相比之下便显得颇为狭小,甚至不需要预留多少候机时间,机场门外大喇叭吆喝几句航班号和起飞时间便能十分钟丝滑安检登机。
俞栖迟第一次从高空俯看晴川,连绵的群山堆叠着,山外是更高的山,居民屋沿着山道修建,灯火也跟着连成暖黄色的细线缠绕在山间,在更靠近平原的外围,更是结成了张橙黄的灯网,将黑漆漆的山头笼罩在温暖的光线里。
“这里跟你无亲无故的,为什么要捐钱?”
“差点就折在这里了,破财消灾积点德。”
“这么迷信?”
“当然了,我的命得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