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莺得不到答案，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郁沅指尖微顿，系带打成了死结，喉间受伤导致嗓音沙哑不已：“你所在的永绥村是一个循环副本，而现在副本关停了。”

“不过，”他顿了下，“你可以收集拼图碎片，十枚拼图许一个愿望。”

副本、循环、拼图这些词汇杨家莺在不同的大学生嘴里都听见过，他们似乎致力于要从村里找到某件东西，像燕子婶家里的山羊，在村里窜来窜去。

等到祭祀日那天开始发大疯，掏出稀奇古怪的东西攻击村子里的人。

很奇怪的一群人。

“我不懂。”她直白道，“回家为什么要许愿。”

郁沅掀起眼皮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毫无情感起伏，但眼尾却微微弯了起来：“因为你家没了。”

他语调缓慢带着隐隐的引诱之意：“拼图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包括复活你的村子。”

“复活。”杨家莺呢喃着这个词，生出了几分不解，“只有死人才需要复活。”

空气安静。

郁沅眸色黯淡，他转开视线，转身往储物间的方向走，嗓音沙哑：“你可以理解为回家。”

杨家莺：“？”

东郭惠和韶一安进门是半个小时后，前者手里提着几个崭新的购物袋，后者双手空空，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头凌乱的银灰色短发被风吹得朝天竖起。

他吊儿郎当地环视着狼藉的客厅，发出惊叹声：“啧啧啧，你想重新装修找我呀，我之前兼职的那家装修公司就很不错。”

郁沅在清理地毯内的玻璃碎片，闻言，瞥了他一眼：“来干什么。”

“……？”他无语，“不是你让我来的。”

郁沅：“我让你五分钟内来，不是让你四十分钟后来。”

韶一安仿佛进了自己家，毫不客气地倒进沙发里，跷着二郎腿，悠闲自在地看着吭哧吭哧干家务的兄弟：“大哥，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快到郊区了，四十分钟已经很快了好吗。”

“再说了，我电瓶车拧足了，也就45码，你总不能指望我插俩翅膀飞过来吧，说起翅膀。”他咧开唇，“也不知道贺久晟那对翅膀离开副本还在不在，想要。”

郁沅懒得搭理他，用吸尘器一丝不苟地吸嵌在里面的细碎片。

房间内。

杨家莺挨件试穿衣服。

东郭惠在附近的商场内临时买了五套，运动服、休闲装和裙子，但她并不清楚小姑娘的身高体型，挑的全是均码。

也就导致衣服勉强能穿上，但内衣不合尺寸。

“我不喜欢穿这个。”她敛着脸，不高兴道，“我呼吸不过来，就跟刚刚阿哥掐我脖子时一样。”

东郭惠看了眼她脖间的掐痕，浅浅的指印，大概两三天就消了。

小猫咪脖间那勒痕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深到发紫，皮肉泛着红肿，周遭是连片的瘀青和殴打痕迹。

看两眼都觉得命苦。

她叹了口气：“晚点我让人送新的过来，这件勉强合适，先凑合着穿，要实在不喜欢等你哥他们出门了，你再脱。”

杨家莺抿着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不喜欢你。”

东郭惠笑了：“巧了不是，我也不太喜欢你呢，小妹妹。”

杨家莺：“我长大了。”

“那你也比我小。”东郭惠不甚在意，修剪着她拖曳到地上的长发，剪刀咔嚓一声，木质地板上就多几缕发丝，“19岁而已。”

杨家莺歪头：“你怎么知道我几岁。”

她自己都算不出来自己几岁了。

“我的固有天赋‘角色卡’，出现在视野内的一切生物，头顶会浮现半透明的人物面板，姓名、年龄、身份、血条包括天赋信息，我都能看见。”

她直起身，仗着身高优势将唇贴到了杨家莺的耳边，香水味和气息一道抚上耳廓，嗓音仿佛含着糖，甜腻腻的：“不然你哥为什么要喊我来，我可是被他关黑名单，关了整整两年。”

杨家莺捂住耳朵，侧头皱眉地看着她：“你有病吗？”

东郭惠：“嗯？”

杨家莺离她两步远：“我以前去医院打针，遇到跑出来的病人，就是这样贴着别人的耳朵说话，护士姐姐说是院里的神经病。”

东郭惠：“……”

笑容消失，扭着的腰挺直，甜腻的嗓音也正常了很多：“和你哥一样不解风情，真惹人厌。”

“过来。”她拢着修剪完毕的长发，不冷不热道，“给你编个漂亮的蝎尾辫。”

杨家莺对漂亮两个字毫无抵抗之力，乖乖地挪了回去。

东郭惠指间绕着长发，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她的头顶，眸色凝重，面上已毫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