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长高了。”她脸上的纹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巴掌大的鹅蛋脸,眼眸弯似月牙,左唇角漾着浅浅的梨涡。
兴许是总舔牙根,右边的门牙有一点儿歪,笑起来时,会微露出一个小角。
见面前的人没有反应,杨家莺抬手挥了挥:“阿哥?”
郁沅沉默几秒,绕过她把淅淅沥沥的花洒关掉,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浴袍抛给她:“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然后出来。”
杨家莺捧着浴袍:“哦。”
五分钟后。
杨家莺盘腿坐在快递箱子里望着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黑曜石般的眼眸眨了眨:“你是谁。”
“东郭惠。”女人倾身至她的面前,浓烈的香水味扑面,“你哥哥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惠姐。”
杨家莺仰头盯着她,没开口。
黑雾在腰间若隐若现,即将凝为实质时,手腕遽然被握住,一个冰冷的物件从手骨的位置穿过,落在腕间。
她偏头看过去。
金色细环肉眼可见地收缩,直到剩下半指的活动空隙:“这是什么?”
“枷刑。”东郭惠先郁沅一步开口,语调幽幽带着丝意味不明的怜悯,“S级副本七号监狱boss掉落的专属道具,四只纤薄的金色细环,每一只细环抑制佩戴者25%的天赋能力,”
她顿了顿,眸内浮现出笑意:“四肢皆佩戴后,四环共鸣,天赋封印,无法通过任何手段突破,持续时间永久。”
杨家莺听愣了,左手被攥住的那刻,下意识挣扎:“我不要。”
郁沅按住她挣扎的身体,强制将细环套进她的腕间,冷冷地瞥了东郭惠一眼:“恐吓小孩子很有意思?”
东郭惠眼神飘忽地摸了摸鼻尖:“我可没有。”
杨家莺试图把细环脱下来,腕骨被磨得通红,近乎破皮,原本只是在试探边缘的黑雾爆发性扩散,顷刻间充斥整个客厅,三四条触手从里面钻出来,缠绕两人的脖子。
“我不要戴这个东西,给我脱下来。”
话落,脖间蓦然被毛茸茸的尾巴卷住,黑暗中她的肩膀被狠狠推了下,整个人后仰,摔在柔软的毛毯上。
还没等反应过来。
脚踝被温热的掌心握住,那股冰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再次传来,黑雾被迫缩小了好几寸,磅礴到几近撑破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收容进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体内翻涌不休的蠕动感和皮肤开裂的疼痛一起消失,她怔了下,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使用天赋时的不适感,没有了。
下一瞬,右脚也被握住。
她想也不想伸脚踹过去,卷住郁沅脖子的触手狠狠收紧。
“我说,我不要戴,听不懂吗?!”
话音落地,触手传来尖锐的疼痛,杨家莺下意识想收回来,然而另一端被死死拽住,她放弃缠绕住的东郭惠,触手皆朝郁沅攻击。
“砰砰哐哐”东西磕碰摔打的声音持续响起。
东郭惠离开黑雾范围,站在窗口的位置,啧啧称叹:“不白来,这趟真是不白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虽然有黑雾遮掩,但茶几飞出来砸在墙上四分五裂的场面很有意思,有种隔帘窥影的刺激感。
最后一只细环在打斗中被强制戴上脚踝,黑雾却没消散,触手疯狂乱舞。
郁沅压制不住她:“杨家莺,冷静点。”
杨家莺气坏了,翻身而起跪坐在他的腰间,触手卷着他的双手和脖子死死压住,手摸索着寻找他眼睛的位置:“为什么不听我说话,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回家。”
“我长大了,阿妈阿爸见到我会很高兴。”她一路摸,终于找到了眼睛,指尖刚要用力,把这双她惦记了很久的眼睛挖下来,身形却猛地晃了下。
天旋地转,等再反应过来,她成了下位者。
“你的天赋没有被完全封印。”郁沅嗓音嘶哑,气息不稳,“把黑雾收回去。”
空气安静,杨家莺仰着头,迟迟没动作,她两只手腕被单手攥住,压在头顶,脖子也被掐住,呼吸极其不顺畅。
郁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脖间的触手紧到勒出了深红色的痕迹,再多一分力,骨头就能当场断裂。
“咳咳咳,那个什么……”东郭惠略显尴尬的声音响起,“外头的红月消失了,管理局通知一个小时后开集体会议,小猫咪,你也得去。”
没有人搭理她。
“叮咚叮咚。”门铃突兀地响起。
东郭惠:“……我去开门喽。”
黑雾和触手遽然消失,客厅安静的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杨家莺躺在柔软的毛毯内,如瀑的黑发散开,双手和脖子都被束缚着。
她感到委屈:“我要回家。”
郁沅低眸看着她,良久,启唇道:“你回不去了。”
“为什么。”
“……”
他松开手起身,顺道把她也从地毯拉起来,将打斗中松散的浴袍重新给她穿好系紧,眼睫半垂着,盖住眸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