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我在这儿。”郁沅绕着莲花座,蹲到了她的身前。
底下很窄,铜手臂伸不进来,郁沅全身缩在一起,躲得艰难又辛酸,尾巴环着蜷缩的双腿,呈半圆弧姿态。
杨家莺收回触手:“哦哦。”
莲花座外狂风暴雨,摧枯拉朽,座内沉默寂静。
杨家莺舔了舔干涩的唇:“我说它超能打吧,以前那群大学生还会帮它,拿着乱七八糟的道具往我身上砸,把我身体搞崩了我都没打过它。”
她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表情更惆怅了:“打不过就算了,游戏也玩不过。”
郁沅沉默地关掉系统仓库:“游戏之前怎么输的?”
提起这个杨家莺就生气,她不由站起身,脑袋“邦”撞在莲花座上,委屈地又蹲下来:“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这个游戏是我发现的迄今为止,先手必赢的游戏。”
“但是我全输了。”她说,“□□,说话,性别,年龄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有它没有的东西,全输了!!!!”
“后来我换了个游戏,石头剪刀布,纯赌运气,十把我只要赢一把,就判定我赢,它赢了十把,阿哥,你明白它赢了十把的概念吗?”
杨家莺越说越崩溃,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郁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不明白。”
“……?”
“换个游戏吧。”郁沅收回手,神情淡漠,“踩影子,玩过没?”
杨家莺点点头:“幼儿园里跟同学玩过。”
郁沅:“等外面的乌云散了,你站在它的影子边缘发起游戏,自己的影子不要被它的影子笼罩,一秒定输赢,但不要剥夺他的存在。”
杨家莺愣了下:“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菩萨,两者为共生体,所以你有我没有游戏,不可能会赢。
郁沅没把真相告诉她,转了话题:“剥夺掉它菩萨的身份,能不能做到。”
杨家莺心潮澎湃:“能。”
两人在莲花座下躲了很久,直到狂风止息,乌云消散,金色的阳光混着猩红月光重新落于地面。
杨家莺跑出去,站进巨大金身像投射下的阴影内,小心翼翼地转着方向,看着自己的影子脱离出覆盖范围。
继而开口:“踩影子游戏,一秒定输赢,现在开始。”
金身像无法说话,无法拒绝,系统将沉默归为默认,十秒后,游戏开始。
这是第一次,菩萨输掉了游戏。
【玩家三莲佛母游戏失败,系统在此惋惜您的失败,已开启剥离权限。】
【玩家杨家莺游戏胜利,系统在此恭祝您的胜利,已获得剥夺权限。】
杨家莺兴奋地打了空气一套组合拳,嗓音透着压不住的雀跃:“存……身份,剥夺菩萨的身份。”
她差点忘了郁沅的嘱咐。
【身份剥夺成功。】
空气凝滞,雨水冲刷泥土的土腥味漂浮,后山响起不明动物的鸣叫。
铺天盖地的香火灌注似的涌向毫无察觉的小怪物。
浓烈的香火气爆炸。
菩萨转动脑袋“咔咔咔”的动静里,那双高高吊起的眼睛,缓缓锁定泛着金光的小人,它张开嘴,音波弥漫,却没有狂风和乌云。
郁沅将处于兴奋中杨家莺往后拉,眉心蹙起:“我能闻到你身上的香火味了。”
杨家莺“啊”了声:“是浓了很多。”
郁沅垂眸看她,她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三尊菩萨皆毁,附着于雕像的香火却全部涌进她的身体里。
连本闻不到的他都闻到了,可见她身上的香火浓烈到了什么地步。
菩萨支起踞在莲花宝座的腿,跨下宝座,失去菩萨身份和香火后,铜身外层镀的金褪色,蜿蜒蠕动的黑雾自脚下蔓延,无数黑手从里面钻出来,歧途将地面上的人类拉入深渊。
郁沅复杂地看着失去身份的菩萨换了种形态,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拉着杨家莺继续后退,避开蔓延过来的黑雾:“再开一次游戏。”
“不行的阿哥。”杨家莺仰起头,“有12个小时的冷却期。”
郁沅:“强行开。”
杨家莺动了动唇,好半晌,抬手去摸脸颊裂开的纹路,眼珠像春笋布满整个面容,连头皮和脖子也没逃脱。
“身体会崩掉。”她轻轻地说,“比在山洞里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