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莺仰头,腰间黑雾弥漫而出,两条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紫的触手钻出来,做攻击状,悬浮于两侧。
“阿哥,你的照片不管用了。”
郁沅淡然地把拍立得相机收回仓库,从里面取出一片冒着寒气的雪花片,转眸看向蠢蠢欲动的小怪物:“30秒,把它的脑袋拧下来,能不能做到?”
“……”她沉默地望着顶天立地的菩萨像,没说话。
“啧。”郁沅收回眼,雪花自指尖投掷,飞撞到菩萨像的其中一条手臂后碎裂,细碎的冰晶飞溅,寒气顺着触落点急速蔓延。
以雪花片为中心,半径1.5米,冰冻除玩家外的一切物体。
白霜覆盖金身像后,顺着残垣断壁仍往外攀爬,郁沅拉着激动地要冲上去打架的杨家莺后退,直到冰层在脚尖停住。
他松开手:“去吧。”
杨家莺站在原地,催动触手缠绕住冰封的菩萨脑袋,狠狠收紧,两根不够又加了两根,趁着菩萨无法动弹,击碎它的铜手臂。
郁沅眼瞳逐渐收缩,转为纯金色,兽耳在茂密的黑发中抖了抖,尾巴从尾椎骨的位置延伸,挤出裤子。
他后腿用力,轻而易举地跃上金身像,尖利弯曲的指甲,扣住脖间的位置,用力往下划,冰层连带着铜层出现一条裂口。
“拧不下来。”杨家莺急坏了,腰间黑雾爆发性增长,触手再度钻出,她脸颊泛起细密的裂纹,随着能力的加速使用,逐渐往全身蔓延。
冰层在解冻,郁沅翻身至金身像的脑袋:“道具要失效了。”
杨家莺顺着触手的惯性,往前荡了几米,躲进了莲花座的范围内,下一瞬,冰层消失,菩萨恢复行动能力,挥舞着八条铜手臂,四条抓郁沅,四条抓杨家莺。
托在掌心的明灯一盏接一盏坠落在地,烛油四溅。
郁沅在金身像攀上跃下,仿佛置身于猫爬架,逮到机会就往铜身划三条裂痕,尽可能地全部汇聚在脖间的位置。
底下的杨家莺,就没那么自由了,绕着莲花座躲得捉襟见肘,视角受限,她没办法精准控制触手,全凭感觉,以至于十分钟的工夫,断了三根触手。
脸颊的眼珠伺机蠕动,想从里面钻出来。
又一根触手断裂后,杨家莺抿着唇,面无表情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玩游戏吗?”
菩萨像有嘴但不能说话,它轻飘飘地睨了眼渺小的诡怪,不厌其烦地去抓身上的跳蚤。
“叮咚。”系统机械音。
【由于玩家十秒内未拒绝游戏邀请,游戏开启,胜利者将无条件从败方身上剥夺一件物品,请谨慎选择游戏类型,祝您好运。】
播报同时也在金身像的脑海内响起。
它仍旧无动于衷,甚至露出了蔑视的神情,那双人工雕刻的狭长眼睛高高吊起,似乎在嗤笑杨家莺的不自量力。
杨家莺的想法很简单,利用先手特性,让对方输掉游戏,然后剥夺它的存在,但她在以前的循环里,跟菩萨的每一场游戏都输了。
输掉游戏,她就是败方。
“阿哥。”她从莲花座底下钻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铜手臂的追击,触手绕住从侧后方袭来的手臂,大喊道,“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我有,菩萨没有的?”
郁沅在溜铜手臂,很忙,一个不留神会像蚊子一样被拍死:“你有肉身,它没有,你能说话,它不能。”
“它有!它有!!!”杨家莺满地打滚,扯着嗓音回,“我之前跟它玩游戏,它都赢了,连赌运气的石头剪刀布它都赢了!!”
她觉得有点儿委屈,嗓音不由染上了几分哭腔:“呜呜呜阿哥,我玩不起,你想想办法。”
郁沅抽空瞥了眼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怪物,铜手臂毫不怜惜地捶打地面,将本就四分五裂的砖石砸得粉碎,但凡身形不灵活点,就会跟砖石一样,变成一堆碎末。
他后跃至菩萨的肩膀,尾巴低垂着甩动,视野内,金身像的脖子四周布满划痕,有几条深到能看见里面的空心。
地下坟场和后山的菩萨像皆没有行动能力,是一尊只能接受别人供养和祭拜的死物。
佛母祠这尊却能行动自如,呼风唤雨。
触手猛地从侧边甩过来,卷住他的腰身带离,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到莲花座底下,避开那些铜手臂的追击。
“阿哥,你别发呆呀。”
郁沅抖了抖耳朵,走出莲花座,目光扫视着自始至终都盘坐于莲花宝座之上的金身像身体,猫瞳拉长成竖线:“不用管我,它的速度对我来说很慢。”
杨家莺看着把空气挥得“咻咻”响的铜手臂,惊呆了,这叫很慢?
“阿哥,你真的该去看眼睛了。”
郁沅:“……”
他跃上朝他抓来的铜手臂,顺着向上跑跳,没一会儿就到了脑袋上方。
菩萨的八条手臂在空中凝滞了一瞬,怒不可遏地去抓在它脑袋上拉屎的跳蚤,闭合的嘴巴微微张开,无形的音波自内部一层层弥漫。
风起,云聚。
幢幡被狂风拉扯断裂,围绕着院落转圈攀升,飘至上空,大片乌云凭空出现,雨珠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不消片刻倾盆大雨。
杨家莺缩在莲花座底下,触手卷住一片花瓣,以免自己轻飘飘的身体被吹飞,其他触手则游离着一边对抗铜手臂,一边去找不知道被刮到哪里去的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