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一安愣愣道:“你先回答我,你们是不是都能离开村子。”
“不离开我怎么出生,怎么上的幼儿园,怎么买零食。”小胖妞气得把东西塞他手里,又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条红白相间的手链,二话不说系在韶一安的手腕上。
她系得很紧,甚至打了死结:“不许摘下来,摘下来你就死定了。”
韶一安抬起手臂,手链由水晶绳掺着粗红绳编织,尾部系了不会响的小铃铛,看着有点儿粗糙和幼稚。
“啧。”他皱起眉,“好丑。”
小胖妞上翻白眼:“你再说一遍?”
韶一安:“……好看好看。”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叠在一起的信纸,字迹清秀漂亮,一部分字被水晕成了涟漪。
“今天依旧没出太阳,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大雨。
主管说下午会新来一批实习生,让我带一个新人,可是我的工作还没做完,我已经通宵三天了,方案改了六十五次。
交稿的最后十分钟里,主管说要第一稿,我把他的脑袋啃了,那么大的脑袋,脑子只有一点儿,不太好吃。
新人看见我啃脑子了,扯着嗓子又唱又蹦,在公司走廊里狂奔。
她人可真好,工作都做不完,还为我庆祝。
公司里的同事都不太礼貌,白天盯着实习生们流口水,晚上就抱着实习生们开啃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都是打了招呼才啃的。
妈妈,你在家里有好好吃饭,按时爬墙吗?奶奶身体还好吗?
我给领导递交了辞呈,等通过了,就回家。
爱你呦,妈妈。”
-
“没出太阳,也没下雨,天气还是阴沉沉的。
妈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主管复活了,带着他那颗崭新的脑子,又开始让我改方案,这次我学乖了,一动没动原样上交。
他果然没看!
嘻嘻,我重复交了六十五次,他说要第一稿。
这次的新人有点儿难带,我觉得他的脑子应该比主管的好吃,努力了一下。
没吃到。
新人把公司砸了,哇,简直吾辈楷模,他竟然把领导和主管的头都拧了下来,我和同事们挤在一起报了警,但警察没来。
主管又又又复活了,哦,领导也复活了。
我又开始改方案,公司又来新人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但同事和主管们好像对此并没有印象,同样的话说了无数次都不会觉得腻。
他们为什么会没有记忆,好奇怪。
我觉得有点儿累了,妈妈。
辞呈批不下来,公司的大门走不出去,我的活动范围只有公司大楼和宿舍,虽然新人挺好吃的,但吃多了腻得慌。
好想你和奶奶呀,我再去找领导商量一下。
……
妈妈,你还在等我吗?
不要等我了。”
两张信纸都有不同程度的晕染,边缘被摩挲到起了褶皱,应该是宋芷收到信后反复翻看导致。
韶一安把信纸原模原样地叠好,塞回信封内。
小胖妞踮着脚,疑惑道:“上面写的什么?你怎么表情那么难看。”
韶一安微愣:“你没看过信?”
小胖妞:“看过啊,但我不认识字。”
“哦。”韶一安把信封放进书本内,重新摆放到书桌上,“家书,通篇都是杨安想她妈妈了。”
小胖妞鼓了鼓腮:“撒娇鬼,我就不想我妈。”
韶一安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手里的照片。
诚如小胖妞先前说的那样,照片上的女孩一身白裙,齐肩短发,发间编了一缕小麻花辫,别了个红色发夹,眉眼弯弯,温柔地望着镜头。
这应该是杨安刚脱离学校时的照片,打印出来后寄回了家。
原先摆放在诊所的桌面,为什么现在藏进了书本里?
“嗒嗒嗒。”
楼梯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在二楼的转弯口停顿了片刻,径直朝三楼而来。
韶一安当即把照片藏回书内,动作极快的复原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