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所一出门
便是被垃圾所环绕。
男孩将东西放好后,西天上还有一线微明。
他去到窝棚下,将塑料布打开,那里码着比他个头都高的木柴。
呲啦一声,细小的木柴点燃后,便被扔进火炉里,骤然引起底下铺好的大柴。一架铜茶壶便被架了上去。
男孩还没有吃饭,等待水开的过程中,掏出学校作业,就着火炉映射的橘红色火光,蹲坐在旁边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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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簇白汽从壶嘴里扑腾出来,
暮色昏杳里。
形成滚滚白雾。
正这时,有门咯吱一声被打开,接着传来趿拉鞋子的声音,随后有脚步缓慢的从里间走出来。
男孩头也不抬,目光仍落在书本上。
那人打着长长一个哈欠,从男孩面前走过,朝门口走去。
已经是饭点,不少人下班骑车回来,有车铃响声从门边驶过。
门口那人如往常一般伸着懒腰。
他余光抬起又落下,她会照例坐在马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看来往行人,等待他唤她回来吃饭。
“嗞——”骤然一声剧烈的机械声响。
从门外传来。
做作业的男孩登时飞跑了出去。
邋遢的女人光着脚丫跌坐在地,两只拖鞋被甩飞好远,女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撞了仍眯瞪着惺忪睡眼。
挠着头恍恍惚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自行车车头歪掉的路人,一只脚支在地上,另只脚蹬在脚蹬上,脸色极差咒骂着:“没长眼吗,这么宽的路非要往我这里怼,想死边儿上去!”
地上的女人嘿嘿嘿傻笑起来,那骑车人愣了一下:“晦气,竟然是个疯子!”
男孩跑过去先察看了自行车一眼,自行车没有任何损坏,暗自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还好,不用赔。
做出莞尔歉意道:“对不起大伯,以后我会注意的。”
那人古怪的看了一眼这小孩,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这疯子是你妈?”
男孩朝那女人狠狠瞪了一眼:“不是!”
地上的女人茫然的站了起来,赤着脚又走了回去。
像梦游一般,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路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男孩在笼罩下来的夜色里,将一只丢在东边,一只丢在南边的塑胶拖鞋捡了回来。
小男孩回到院子里此刻那个锅早就已经开了。
疯女人揭开锅盖,探头探脑。在一片白色雾气之中,小男孩只厌恶的说了一声走开,便抢过他自己拿了锅勺过来。
舀了一碗放到那桌子上,女人自己便跑过去,那是他专有的位置。小男孩自己则将晚饭吃了之后又将锅碗瓢盆收了整理好。
所有的一切家务之后,便去回到房子里,电灯微微一转,电灯的白炽光,发暗瓦度并不高的白炽灯,便幽幽亮了起来,只不过那白炽灯瓦度太小。
虽然着了,可是灯光并不算明亮,甚至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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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又疯又傻,把自己做过的一切全都忘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一年前,他还是当地有名的贵圈少爷。
父亲是当地有名的龙头企业。
母亲经营一家慈善会,结交的皆是权贵。
他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做到他爸那个份上,少不了有年轻女人贴上来,那些女人如过江之鲫,和他爸也只是各取所需。
他妈自然知道一切,睁眼闭眼,并不在意。
却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家不是毁在竞争对手,不是毁在
却是毁在这个女人手上。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女人用了什么邪术,让他爸真的想要抛妻弃子。
后来,父亲因为一场爆炸,死了。
股东们内部分裂,企业没了。
他的母亲则是被这个上门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活活气死的。
可谁知,后来,这个女人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因为动乱火拼,吊灯砸下来,流了好多的血,被当场送去了医院。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几乎快无望的时候,终于醒了。
男孩松了一口气,人没死,太好了!
他要尽情的报复,可是没有想到这人竟然失忆成了一个疯子。
他问医生,她变成疯子是真的吗?该不会是装的吧?
小孩露出恶毒的眼神。
医生说当然不是,诊断不会有问题的。
小孩又停了停,目光停在那个玩纸飞机的傻子身上,“她会一辈子都这个样子吗?”
医生摇头,“在平平静静顺顺利利的情况下,他是会恢复的。”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将一切全都记起来,恢复成正常人,就要看他自己的恢复效果了,毕竟他这个伤还是蛮严重的。
小孩点点头,也就是说他还是会恢复正常的,是吧?会记起一切的是吧?
医生说那是自然。
好,我要带这个人回去带这个人回去,
你现在你们家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连养活自己都难,你带他回去要做什么?他现在可是没有任何的自理能力的,
小孩说,这就不用你管了。
男孩想,既然之后能够恢复记忆,那我就必须把它放在边上,以防他什么时候突然回复记忆跑了怎么办?
我必须把它放在边上,日夜监视这个人,他对他们家做了那么多错事,又害得没有父母,家族落败。
都是这一个人造成的,
他恨他恨到了极点,怎么能够让他就这样轻易的,没有任何的悔罪感,无忧无虑的,这太便宜他了。
他要把它放在边上,他要亲眼看着他恢复记忆,然后将他该承受的一切通通回馈给他,如此。才算报复。
不过是一个11岁的孩子,此刻那小小的年纪里面便已充满了全部的仇恨,
这个女人让他本该优渥无忧的童年,顷刻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受尽白眼嘲讽
再也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这个女人他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