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挣扎已经耗费了梦灵的力气,听到萧遥的惊呼,小丫头浑身一软,紧绷许久的腿脚骤然失力,大半个身子滑进麻袋里,胳膊挂在麻袋口朝萧遥伸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哥哥……”梦灵的声音裹着哽咽,断断续续地喊着,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拐子头目顺着刚才萧遥的惊呼声转眼看过去。
“野崽子,不想死就赶紧滚!”头目对着萧遥厉声呵斥,同时眼神暗示身后的猴子赶紧把梦灵塞进麻袋,自己上前驱赶萧遥。
“不许动灵儿!”萧遥望见梦灵就要被按进麻袋,立刻朝着两人冲过来。头目眼见驱赶无效,当即恼羞成怒,对着冲过来的萧遥抬腿踢去。
萧遥眼里全是护住妹妹的执念,见头目朝自己踢来,身形一转避开了踢来的腿脚。不料头目反手抓住他的胳膊,朝侧面甩去。
“啊!死丫头,你属狗的吗?”头目刚准备上去收拾被甩倒在地的萧遥,身后猴子又被梦灵狠狠咬住了手,发出一声惨叫,用尽全力甩开梦灵,一时顾不上收紧麻袋。袋中小丫头拼尽仅剩力气向外探手,泪眼死死望向倒在地上的萧遥。
“废物!连个丫头都摆不平。”头目只能转身去收拾梦灵,萧遥被甩在地上磕破了脑袋,温热的血顺着他的额头躺下。
他踉跄着起身,望见梦灵整个人已经被头目按进了麻袋,不顾额间滴下的血糊了眼,闷着头再次朝头目冲去。
“放开灵儿!”他冲到头目侧边,对着头目要拎麻袋的手臂死命咬下去。
“兔崽子,你找死!”头目吃痛,拎着麻袋的手骤然一松,痛喝着甩开萧遥,对着他胸膛狠狠踹出一脚。
“咔嚓”的一声闷响,肋骨断裂的声音传出,萧遥被这一脚踹飞出去,像被人遗弃的布包一样撞在石阶上。鲜血顺着嘴角流出,他撑着胳膊想要起身,浑身却没了半点力气。
头目看了一眼胳膊上渗出血的牙印,痛得直皱眉。他只得用另一只胳膊将麻袋甩在肩上。
一阵失重感传来,小丫头因为害怕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死命朝麻袋挠去,整个麻袋都动得很厉害。
头目懒得再多看瘫在石阶上的萧遥一眼,抬手催促手伤未愈的猴子快走。
萧遥颤抖的手在石阶的摸索着,不经意间碰到了之前自己放在石阶上的凌霜剑,听见梦灵从麻袋里传出的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股力量,他握紧凌霜剑缓缓站起,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望见头目扛着妹妹就要走出院门,他再也顾不上一切,握着剑朝头目腹部刺去。
“给我……放开她!”
剑尖裹挟着他濒死的执拗直刺而去,没人发现,在他的怒吼声里,凌霜银白的剑身快速闪过一丝光。
头目没想到他还有力气站起来,刚转身准备再将他踢开。一道寒光闪过,他只感到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
剑锋刺穿了头目的腹部,他惨叫一声倒地,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肩头的麻袋失去支撑,滑落摔向地面。袋口微微绽开,梦灵顺着袋口拼命朝外探头,哭着朝外面爬去。
一旁的猴子本就被梦灵咬得心底发怯,亲眼见头目一眼被刺倒、腹部淌血惨叫,血腥场面瞬间击碎他的胆子,哪里还顾得上看管麻袋与同伙,他连滚带爬扭头冲出院门,头也不回地奔逃远去。
“杀人了!杀人了!”他被吓得失声尖叫,还在放哨的肥婆被他吓了个半死,朝院门里瞟了一眼。
望见头目腹部被剑刺穿,她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跟着猴子的尖叫声逃去,再也顾不上从麻袋里的钻出的梦灵和倒地的同伙。
刺出那一剑,用尽了萧遥所有的力气,他再也支撑不住,瘦弱的身体朝后面倒去,更多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染红了他的深蓝色的衣裳。
梦灵的小脸被摔得红红的,她顾不上身上磕碰的疼,手脚并用地爬向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萧遥。
“哥哥!哥哥!”梦灵的眼泪混着鼻涕,小手不停地晃着他的手臂,萧遥缓缓转过头看着她,想伸手替她擦擦眼泪,但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
“灵儿……莫怕……有哥……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被风吹散,眼里的光慢慢消失,缓缓合上了双眼。
梦灵似是察觉到异样,哭得越发撕心裂肺,晃哥哥的手臂晃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