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琛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手机，随后猛地把它扣在桌上，过了几秒，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到了，他用力闭上眼睛，如此反复几次后。叶琛把手机丢到桌上，狠狠地叹了口气 。

“唉——”

系统弹窗像果冻一样歪歪扭扭的挤到他眼前，莫名其妙的主动和叶琛搭话。

【叶琛，你的欲擒故纵有效果。】

【你为什么不高兴？】

叶琛没有理会系统，他正捂着脑袋暗自崩溃。

[请你相信我。]

陆步青发来的这句话着实眼熟，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他用指尖敲了敲屏幕，打了一串字，又很快删掉，如此删删改改几十遍，最后却只回了陆步青一个字。

[好。]

按下发送，叶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陆步青还没有回复。

陆步青看见消息了吗？陆步青会说什么？

这些问题在叶琛脑海里不停转圈，而先前没得到回答的系统又跳出来扰乱他的思绪。

【为什么不高兴？】

【你的方法很有用，好感度一直在上升。】

系统似乎是真的相信了他那些“远即是近”的鬼话，甚至还会追问，简直像是突然有了情绪一样。叶琛不知道系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和陆步青分开的这些日子里，系统的话比以前多了不少，弹窗频繁出现，那些句子有长有短，有时候，叶琛还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它一直都比叶琛更在意陆步青好感度的变化，现在甚至还开始关心起叶琛的情绪。

这或许不是个好兆头。

想到此，叶琛将身体向后一仰，狠狠撞在椅背上，他干脆靠在头撑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叶琛看着眼前的系统弹窗，心想：

也许...我不该和他见面。

【为什么？】

【叶琛，你怎么了？】

【叶琛，请回答我。】

【回答。】

如果铁了心想要逃避，叶琛也许还能再拖延一会。但拖延下去又会有什么后果？叶琛觉得自己不该回应——但他已经回了。

“我...我当然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叶琛将双手握成拳，低声呢喃着“但我们要怎么做。”

手机响了一下，叶琛坐直身体，弹窗消失不见。

[下班了在老地方见，好吗？]

[那个巷子。]

“...什么？”叶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刷新了一下屏幕，但那句话却没有丝毫改变。

“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那里？]

[你相信我吗？]

[wink表情]

“你！”

叶琛涨红了脸，慢吞吞地打字道：[我相信你。]

[好，我等着你。]

***

陆步青独自面对着幽深的巷子，那些晦暗的记忆都被某种画面给取代了。恍惚中，他不再那个是独自躲在出租屋里哭泣的孩子。他看见叶琛一次次从巷子口冲出来，一次次笨拙地尝试拯救......

我。

你在拯救我吗？难道你是在拯救我吗？

陆步青不自觉地咬住指尖，他突然就无师自通了一种详细的思考来接近自己的情绪，一直朦朦胧胧地笼罩在脑海里的薄雾散去。他的心脏急促地跳跃着，它在无比用力地呐喊着陆步青的疑问——我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痛苦是假的，我的过去也是假的，也许就连我的存在本身也是假的。

我只不过是书里的一个角色，我只是一个被人凝视着的物品。我之所以美丽，只是因为有人需要我美丽。而我表现出来的坚强，也许也只是剧情的需要。

但你为什么要为我而死呢？

像是一切不幸的过去都还没有离开一样，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雾让陆步青想起了那遮天蔽日的深红色弹窗，像是要下雨了，那些字迹蜿蜒着往下流。陆步青浑身都在发抖，但他握紧了拳头。

“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要告诉我什么？”

陆步青低着头，正要走进巷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叶琛。

陆步青转过身，背后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他半步半步的往后退，脸上是古怪的微笑。

叶琛就像是故事里被海妖所迷惑的水手一样，他也半步半步的追随着。

他们缓缓走进了幽深的小巷，那里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怪物。

【好感度上升】

【好感度上升】

【好感度上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陆步青微笑着，眼睛弯弯的。

可你看起来不开心...你要说什么？

叶琛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嘴角也向下憋着。他天生就长了一副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垂眼，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这副身体的眼睛是高高上扬着的，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低头的成功者，也许这副皮囊本身就已经比我更值得被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