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安闲,但这一次并非是无人来找,而是楚绥强制性地拒绝见人。
一方面是为更好地将淑妃生辰宴办好,展示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以退为进,让连广昌心慌而露出马脚。
这样的结论她是从何得来的呢?
其实,去过永宁殿后的第二天,楚绥打算最后上一节轩辕珩的课。那天楚绥独自在书斋沉思,恰好遇到了他带着礼物蹑手蹑脚地到来——是一个精致的月白发簪。
他见情况如此便干脆不偷偷摸摸了,直接把礼物亲手送给了楚绥,然而后者并不想无故收礼,更何况两人之间明明更像是楚绥有欠人情于他。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却遭轩辕珩的一口否定。此人一向品行端正,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但那天他却略显卑微地笨拙求楚绥收下。
后者并不明白为何如此执着于要将礼物送给她?更何况轩辕珩作为夫子理应清楚这礼她即便收着也是问心有愧的。
然而他却似被逼到了绝境,说道:“你先帮我保管着,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作为回报我将助你得到权力。”
楚绥并不想以这种形式得到帮助,她心中依旧想拒绝,然而轩辕珩却不负责任地跑走了,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此人。
只收到过一封他的信,信中寥寥几字:
近日连大人多次拜访永宁殿,其中内侍屡次抵达绥安殿附近徘徊未有下文。
楚绥原先半信半疑,直到增加人手,才发现却如此,而那些人都被轩辕珩及时引开,以至于她从未察觉。
现下,楚绥正筹划着生辰宴最后的甜品环节。关于此二字她并不陌生,她前段时日阅读书物时了解了许多,再加上在云溪本就有很多人将时郁小铺分糍粑当做甜品来吃。
可让她犹疑不决、反复抽思的却是——除了糍粑之外她暂未吃过其他,更何况她还想借此让人眼前一亮。
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看着窗外没了神。
玉儿道:“殿下若是疲惫可以先休息休息。”
楚绥摇头,“并不累,只是有些迷茫。”
玉儿亮着眼暗了一点,随即又继续安慰道:“不若让玉儿带您出去看看桂花?殿下既可散心,说不定还能寻出些灵感。”
楚绥抬眸看来,忽而眼眸明亮,“我知道了!”
玉儿虽还未知晓具体如何,脸上笑容就已变得无比灿烂。
“玉儿,你命人采些桂花,再买一套石臼和糍粑杵放在膳房门前即可。”说完,楚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急忙补充道:“越快越好!”
说完,她便亲自到了膳房,清洗并泡上了糯米。
而玉儿办事能力一向强,早上吩咐的事下午便已办好。楚绥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衣裳,便在绥安殿无数下人面前撩起袖子,扛起自己大半人高的糍粑杵一遍遍地捶打,直到不沾才停下。
紧接着,她又将糍粑分为小份,一个个心灵手巧地捏成了仰着头的活灵活现的小白兔,继续上锅蒸。趁着这些时间,她又倚着桂花与砂糖熬出了一大罐的桂花蜜。
这么一来,整个绥安殿都飘着霸道的香,甚至连隔壁的东宫都有了反应。
楚靖承放下手中事,赶来时暮色降临,而楚绥的糍粑方才出锅,浇上一大勺的桂花蜜,小白兔就仿佛站在桂花树上望着空着明月。
“玉儿,皇妹这是作甚?怎会如此香。”
玉儿眉眼弯弯,偷偷咽了口口水,“太子殿下当真来得巧,殿下亲自做了糍粑,可要来尝尝?”
不等楚靖承反应,楚绥便小跑着出来,瞧见他,便攥着他的手腕拽进了膳房。
“皇兄你来得刚好,我正愁无人品尝。你自小在这宫中长大,肯定比我更懂贵人口味。”楚绥难得说话这么快,显然自己对自己的满意程度极高。
楚靖承虽然并不喜欢她这番自贬话语,但看在那双兴奋而明亮的杏眸,他连一个扫兴的字词都说不出口。
他眉眼带笑看着眼前精致如艺术品的糍粑,不禁感叹:“此为糍粑?”
“正是!今日玉儿随口提及桂花,我便想起一副画作,画中玉兔站在桂树之下仰头望月明,我便由此产生了灵感。”楚绥急忙接道。
楚靖承看着眼前糍粑,眼神中的欣赏愈发浓郁。他提起筷子尝了一口,动作便全部顿住。
楚绥紧张道:“不好吃?”
楚靖承连连摇头,嘴巴一遍遍咀嚼着,看得楚绥都不禁紧攥拳头,直到前者不舍地咽下,竖起大拇指,“我皇妹手艺远胜御膳房。”
楚绥眼中的担心瞬间散开。
“此糍粑寓意好,瞧上去精美,味道也极好。”楚靖承回味着给出全方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