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承看着楚绥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听闻连广昌,连大人正在赶回宫的途中,我已派人走露赏菊宴之事讯息。”他隐晦地将讯息传递给后者,并未讲明缘由。
“连广昌?连大人?五公主舅父?”
“正是。”
楚绥得到肯定回答,眉瞳蹙起,“你早已怀疑?”
楚靖承既然能为让连广昌知晓宫中之事故意设局,就说明他最起码知晓此人有问题,而五公主就是那个阴晴不定很容易露馅的松动阀门。
扬北大将军基本上就是一个拨一次挪一步的棋子,虽然忠诚,但难说不会遇到第二个他信任的人。
“怀疑归怀疑,但连氏根茎错综复杂,原先仅是在朝中有些话语权,但后来扬北大将军继位,间接地连氏相当于有了兵权,即便怀疑也不再敢随意乱为。”
楚靖承摇头看来。
看来,她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楚靖承大概率早已知晓,但碍于身份太难有所作为,只能通过一些手段间接引导事发方向。
沉静片刻,楚绥猛地挺直腰板,一双杏眼猛地变得浑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殷勤地挪坐到楚靖承身旁,“皇兄,以后若是需要我来帮你书信,尽管来,绥安殿大门随时为你打开。”
楚靖承不言不语,嘴角勾出一抹牵强的笑。看着楚绥那双逐渐归于镇定大而眸子,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千万小心,连大人此人心思缜密,戒备极强。”
楚绥再次看向他时,那双眸子已有细碎亮光——她心中已有想法。
她未开口,只是坚定地点点头,但看视线所停之处多半思绪已然飞远。
送走楚靖承之后,楚绥便投身于书斋直到夜晚。在玉儿十余次的催促后,她才放下笔来,同意洗漱准备就寝。
现下天已经有些凉了,夜幕降临之后气温更是低,楚绥躺在床上,四肢都缩在被窝之中。
月光从窗外洒进床中,照得屋中物件有隐约雏形。她的双眼疲惫地睁着,但大脑却陷入沉思。
忽而,她打破宁静开口道:“玉儿。”
只听寝室另一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回应,已然带着困倦的缠绵,“怎么了,殿下。”
“明日你命人去采买些上等饰品等可作为谢礼的物品,要好些的看得出浓浓心意的。”楚绥想着眼眸中的疲倦都淡去,她侧过头去看向另一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听那头声音音调未变,回应道:“好的,殿下。您时辰已晚,早些歇息。”语落,便再也没有回应。
兴许是听见了,记住了吧。
她心中不确定,但还是选择相信玉儿。
翌日清晨,楚绥比往日醒得都要早。彼时,玉儿派的人刚刚采买归来,基本上什么都有。前者目光快速扫视一遍,却发现这些似乎都更适于赠予男子,她有些懊悔地蹙眉。
玉儿不然,她绕着地上摆放整齐的几箱谢礼,一一细细介绍着,直到最后才道:“这些不论是些件还是哪一件送给太子殿下都是极为拿得出手的谢礼,殿下可以细细挑选。”
闻言,楚绥的呼吸一滞,片刻后才微微摇头叹出,“我并非赠予皇兄。”
“不是只有太子殿下有恩于殿下?”玉儿歪头疑惑,想不明白。
“我是想当做送给五公主的谢礼。”
闻言,玉儿瞳孔骤缩,她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眼睛一刻不眨地盯着楚绥。
然而后者依旧淡定,只是不咸不淡地将事情原委耐心地告诉了她,就连自己的猜想都一并说了出来。
玉儿了解地点头,随后低下头来,认错道:“昨夜奴婢听得迷迷糊糊,只听是要上等谢礼,脑中便默认为太子殿下了。”
“是奴婢错了。”
楚绥并未责怪,只是无所谓地摇摇头,“这并不能怪你,是我并未说明,还算在那么晚才说,你不必自责。”
“那这些谢礼岂不是……浪费了。”
玉儿看着眼前这些上等谢礼,眼中光辉黯淡,她仿佛看见了她接下来几辈子都得为此赔付的命运,身体瞬间脱了力。
“并不浪费,我挑些精品即可,余下的总归会用上的。”楚绥轻轻摸了摸她的肩头安慰道。
玉儿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立马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满满,“那奴婢与你一起选。”
楚绥没有拒绝,莞尔一笑,点头答应了。
最终两人一起很快就选好了,数量还是很拿得出手。楚绥并未选择休息,而是急忙享用完午膳便去了永宁殿。
她到永宁殿时,大门前瞧上去并无异常,看不出连广昌是否已然到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深呼一口气,从此刻开始演戏。
没多久殿门敞开,楚绥派人将礼物送进去,她与玉儿便跟着内侍来到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