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率先到的是扬北大将军面前,楚绥远远瞧见一景,心中将军形象愈发根深蒂固——扬北大将军不顾他人,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盛宴,已然目无旁人。
待到两人站到他面前,他才悠悠缓过神来,抬眼瞧见来人着急忙慌地擦手,端酒起身。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绥安公主。”
此人站起来瞧上去与楚靖承一般高,但体格怕是有两个他壮。楚绥的视线跟随着他的双眼,头被迫抬起。
扬北大将军与旁人不太一致,楚绥讲不上来,先前宫中遇到的人对她都有种猜忌,但眼前身为大将军之人双眸澄澈,毫无心机,甚至连自己嘴角油渍都忘了擦。
“这位是扬北大将军。”楚靖承介绍道。
楚绥瞧他模样心中戒备淡去,一双星眸弯曲,“将军不必多礼。”
“今日听闻将军乃从西北一路南下来参加册礼,一路辛苦。这杯,绥安敬你。”语毕,她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刺激带着醇香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流下。
“绥安公主豪爽。”扬北大将军眼中的欣赏是直接,没有丝毫遮掩的,他举杯连干两杯,“世间如此豪爽女子当真少见,能得绥安公主乃靖雍福分。”
扬北大将军说话并没有要收敛的意识,本就响亮的嗓门再加上敏感的话语,引得无数人再一次投来目光。
五公主见状几步上前,“扬北大将军一向直言不快,此般言语可是有意于七妹妹?”
楚绥本在偷偷消化酒劲,闻言快速眨眼,不可置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
“此等玩笑还是莫要开了。”楚绥试图开口阻止该话题,五公主却起了劲提高音量问道:“扬北大将军你所言可是玩笑?”
此人完全就是想和她对着干,丝毫不给还嘴的机会,楚绥闭嘴看向扬北大将军。
后者蹙眉一瞬,严肃道:“不是玩笑,真真切切。”闻此,五公主脸上露出一副胜券在握之意,一旁的楚靖承脸都快黑了,瞳仁快速徘徊,如此慌状模样怕是没几人见过。
“看吧,我就说是爱慕。”
扬北将军闻言,脸上不悦,居高临下地盯着五公主,“五公主总喜欢误解他人想法,是欣赏并非爱慕。”
后者脸上得意笑容顷刻变得不堪,奈何众人本就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注意着这里,现下她既目的未达成,还出了洋相,脸上已挂不住面子。
“好了。好了。”楚景雍正坐在高位之上,面带笑意轻轻摆手作罢,“扬北大将军所言甚是,绥安的确豪爽世上少有,乃靖雍福分。”
“听闻绥安今日学有所成,过两日便是淑妃生辰了,不若由你负责,让父皇瞧瞧你学得如何。”
楚景雍只字未提五公主,甚至连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有一刻地偏移,脸上的祥和有目共睹,明晃晃的偏爱直接暴露。
楚绥心中清楚,这种直接展露的偏爱不仅仅是父亲对女儿的撑腰,在这种场合更像是对某些人的公开叫嚣。
五公主想要闹,却被淑妃一掌拉住胳膊藏到身后,“陛下明智。”
楚绥恭敬不如从命,行礼接下,“谢父皇信任,儿臣定不辜负。”
楚景雍眼神扫过众人,视线在扫过楚景铭时顿了一下,露出笑容,“各位继续,莫要拘礼。”
此后来敬酒的人越来越多,个个诚意满满,想来皆是因为父皇方才言语所致。虽然她身份在此,但每每有人敬酒她都会意思着含上一小口,人多了她又不胜酒力,就感觉头晕脸颊泛红。
好在,宴席并未延续太久,她最终坚持到了最后。
回到绥安殿时,楚绥的大脑已陷入眩晕,见无旁人,摘下饰品便随处一放,便躺上床,扑棱着双脚甩掉了鞋子,撒泼打滚着,“这秋天怎么就这么久呐!”
见况,玉儿赶忙小跑而来,先是把饰品放回原处,而后又急着摆正两只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
“玉儿,你说冬天是不是在折磨我?”楚绥猛地坐起身来,五官愁得都挤作一团了,憋着嘴继续道:“它迟到了。”
近日楚绥上课上得像是变了个人,看起来忧心忡忡,脸上表情看不出个真假。现下这副模样倒还有点二人初见时,玉儿心底不禁松了口气,笑着走到楚绥身旁,道:“殿下,究竟是冬日迟到还是您见人心迫?”
后者闻言愣愣眨眼,思考许久之后,憨憨一笑,再一次倒了下去。
“殿下,这天若是要冷到下雪的地步,怕是还是要些时间的,京城不喜下雪,每每都得等到深秋才会飘出雪花一二。”玉儿笑着耐心说着。
楚绥脸上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不够冷?”她嘴里嘟囔着,玉儿听见确认着点头。
前人一双杏眼轱辘一转,手撑着床费劲坐起,手以极快地脱下自己的外衣,但动作并未停下。
“殿下您这是作甚呐?”玉儿惊得手忙脚乱地帮她把衣服穿回去,楚绥脸上却闪过气恼,严肃道:“不够冷。”
“不够冷。要脱衣服,脱了衣服就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