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目视前方,离开了。
一路上她眼望着窗外,无声地看着天上,脑中方才轩辕珩的话语依旧在回荡。
她是不想依靠吗?
不是。她心中清楚地知道。
但为什么……不选择依靠?
兴许是胆小在作祟,曾经背后有人就总以为自顾自地往前走便好,失败了受挫了回头就有人稳稳拖住。可现如今,那些身影没了连带着她从前的勇气与莽撞都一同带走,她不敢再直爽随意地做选择。
她想着想着,思绪如细线上的珍珠,只要稍稍倾斜便不受控地尽数落入深渊。
不会,马车停下。
“绥安殿”几个大字再一次出现在她视线当中,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楚绥发现语言匮乏,她说不出来。
一只自由的鸟儿被抓进了牢笼,时时有人照料,但心中不满。直到她再一次逃出牢笼,却遭伤害这才后怕地心甘情愿地坠入牢笼。
那双杏眸微垂,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刚进门二人脚步却被门子叫下,眉头紧蹙,眉尾耷拉,满眼后怕的试探,“禀殿下,方才连氏长卿公子到访,现在前厅等候。”
连昭瑾?
她还未来得及找他,他便主动上门来,她心中不禁生出一抹欣慰,毕竟是旧友,还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她点点了解,随即心情还算愉悦地走到了前厅。
彼时,连昭瑾眼眸低垂,神思不知在何处,身旁桌上一杯茶水还扬着热气。身后站着一位黑衣冷面侍从,瞧着并不像是照料日常起居的,反倒更像是从沙场上厮杀而出的侍卫。
此人的一刻不离地盯着连昭瑾,平白生出几分监视之味。
听闻脚步声,两人缓缓抬头看来,皆躬身行礼。他再抬头时,楚绥却发现那双眸子不似从前,晦暗不明,就连神情都截然不同,身周散发着的气息是一种由内而外,自上而下的上位者压迫感。
“免礼。”说着她便也不多客套,坐到了她的主位上,连昭瑾亦然。
楚绥看着一旁气定神闲喝口茶的连昭瑾,等待着对方主动开口,然而许久之后,前厅内依旧静得出奇,静得让人心慌不自在。
楚绥逼不得已还是主动问出口来,“连大人如今到来是有何事?”
那人动作突然加了速,放下茶杯,目光挪至她身上后,浑身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殿下当真好眼力。”
楚绥不置可否,心里却已无数次揣测是何让眼前人改变如此之多。
“听闻赏菊宴之事,在下到访探望,心中挂怀不知殿下是否一切安好。”
楚绥敏捷注意到“听闻”二字,可昨日明明他就站在轩辕珩的身旁,为她亲眼所见。她瞬间察觉不对劲,目光淡淡扫过四周,趁机在那位侍从身上停留片刻。
“一切安好。”楚绥莞尔颔首。
“连大人此行仅为此?”
连昭瑾眸色不变,嘴角勾起,极轻地笑了一声,“烦请……”说着他的目光投向玉儿,道:“回避一二。”
楚绥回头看向玉儿后,这才敢蹙眉不解。后者神色诧异,视线徘徊于二人之间,久久没有动作。
“既为丫鬟,还是莫要太有主见为好。”连昭瑾说话时面带微笑,但那双眸子阴森得看不出一丝笑意。玉儿见之,不禁毛骨悚然,偷偷瞥向楚绥。
“玉儿,你先下去吧。”
连昭瑾的话明显以下犯上,但直觉告诉她,此事未必出于他本人真心,他身后那人实属诡异。
“玉儿下去了,这位——”楚绥故意拉长尾音,视线挪向那违和的存在。连昭瑾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明亮,却又在与此人对视时恢复了晦暗。
侍从无声地瞪了一眼他,连昭瑾便回头解释,“他无碍。”
这完全不是主仆关系。
反倒更像是皮影戏的操控者与……皮影。
楚绥面带笑容,未多言,算是无声应许了。
“今日拜访殿下除了探望,还想与您做个交易。”他说得面不改色,楚绥却听笑了,“连大人这是想要什么?还是觉得我缺什么?”
连昭瑾并未急于证明什么,而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在下不知殿下想要什么,但知自己心中所欲,于是前来试试。”他的眼神里是胜券在握,好似早已看穿楚绥。
“你说来,我听听。”楚绥面色不改,淡定顺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