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绥神情一怔,脸上表情也跟着一僵,玉儿显然也未想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怎么会来?”
楚绥眉头蹙起,通过面前铜镜看着玉儿,思考片刻道:“你去请珩公子过来吧。”
后者迟疑片刻应下。
不一会,寝殿门前隐约映出一个人形,此人身姿翩翩,仅是模糊剪影皆可知其不凡气质。
“殿下。”轩辕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轻柔却多了些沙哑,“你可还好?”
“我无碍。”
“无碍便好。”门上人影低下头来,便不再有后文。
楚绥不解,此人究竟是想作何?
“倒是珩公子莫要站在外头吹冷了,染上风寒万万使不得。”
那道人影迅速抬起头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喜悦,“我无碍,殿下不必挂怀。”
又是一阵安静,门外的人久久未开口,而楚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空气就凝滞在此。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声音是深一度的沙哑,“明日我会通知陛下休整一日,殿下您安心休息,我先告退了。”
“好的。”楚绥回道。
就这些……结束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但眼看着门口人影的确离开,她不禁心中质疑。
半晌玉儿终于回来,这一次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与楚绥一样的怀疑,“殿下,我觉得珩公子……确实可疑,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后者点头认可,确实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翌日,清晨。
楚绥先是被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唤醒的,后来不久门外传来窸窣人声。她缓身坐起,只觉头晕脑胀,她强撑走出,凉气袭来。
——皘在空中徘徊寻找一个落脚地,每每试图靠近寝殿又被侍女赶走。
此情此景,楚绥却觉可笑。
“莫要赶了。”她眉眼带笑,侍女动作虽停却还后怕地盯着,“皘过来吧。”
皘似乎听得懂,它边飞边投来目光,微微斜头,随即降低高度从楚绥身旁路过,掀起一阵风。
楚绥诧异愣在原地,待她回头看去,皘已经停在了她寝殿中大的书案上静静地看着它,对视时还快速眨了眨眼。
“殿下千万小心呐!”一位侍女还是后怕,提高音量提醒道。
楚绥微微颔首,淡定走回屋中。
皘的目光一刻不离,见楚绥走来,它还调整姿势将挂有细竹管的脚抬了起来。
“好,我马上来。”
闻言,皘就乖乖把脚放下。
楚绥坐在书桌旁,把细竹管取下来,信纸也从中拿出,“稍等一下~过会我命人给你写吃食。”
皘圆着眼,头似点似摇地动了动。
楚绥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展信阅。
玉濉今日一切安好。有关徐婉婷,知府说是一位自称其远房亲戚的女子要求他将遗体埋在。虽不知真假,但他对此严守,多半有异,我已派人盯守。
书贤前几日突然兴起,想要习武,因而我有空便会伴其左右。只是目前看来,他还是较适合读书习文。
宫中人心难测,千万小心,莫要生病。此外,千万别投喂皘,它不缺吃食。
(底下原先应当还有一行字,只是如今被墨水涂抹看不清字样。)
楚绥脸上笑意逐渐明显,看到最后忽而顿住,随即笑出声来,“皘,你爹让我别给你吃食,怎么呀?”
皘脸上明显不悦,振翅不满。
“我们偷偷的,不告诉他。”楚绥瞧它模样,越看越是可爱。皘闻声又恢复乖巧模样,无声认同了。
楚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其后就将此任务吩咐给了玉儿。
不久,寝殿里就出现如此一幕——皘吃得欢眯起了眼,而楚绥先是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凌渊的字,随后一笔一划认真地回信:
记得代我给书贤选个礼物。
写到这,她打算提笔写些有关于自己的,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昨日被推下水的场景,还有那几张站在旁边毫无反应的丑恶嘴脸,以及与轩辕珩一同到来的连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