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时蘅没有在床上多留,立刻起了床,换好衣服偷偷摸摸地先去了现下孙金宝关押的地方。
位置在此院中并不算是偏,与一众仆从住在一块,不过模样也属实不大相配,时蘅一眼就看见了他。
孙金宝躲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拼命地往嘴里送,时蘅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份不合时宜的怜悯。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反应极快地投来目光,身体颤抖着瑟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护住头。
时蘅一步步靠近,“明德公子?”
阴影之下的男人才稍稍放下戒备,缓缓抬头看来,确认了除时蘅外没有他人后才后怕地瘫倒在地。
“凌义川走了吗?”
时蘅一怔,昨日孙金宝应当是整日被关在屋中的才对,他根本没有机会知道凌义川来了。
他仅仅是回忆,瞳孔都有所缩小,“我听到他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直接到了这来。”时蘅如实交代。
孙金宝立即又变得警惕起来,时时盯着门的方向,语速也跟着加快,“你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吧。”
时蘅明了,孙金宝并不怕她,但怕凌义川。凌义川必定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造就了如今眼前男人的恐惧。
他这般反应,也多半是想让时蘅快点离开,这样凌义川来的机率就更低了。
时蘅没有强求,选择顺应,“我想问问你,那里还有谁?云溪的。”
孙金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靠向墙角,双手紧紧攥住衣摆,断断续续地道:“爹,还有爹,他快死了,死了。”
“还有个疯婆娘。”
紧接着他的大脑开始失去控制,神神叨叨地不断重复着,“我爹想死,死不了,他快死了,死了。”
时蘅瞧他这副模样,也无法强问,派了人盯着便离开了。
疯婆娘?云溪?
可是据时蘅所知,云溪并没有这号人物。
而且他连名字都喊不上来,要不是压根不知道这号人物,便是认不出来了。
可回想起孙金宝方才那副模样,怕是想不起来也不以为常。
时蘅蹙眉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凌义川的房间门口。
看着紧闭的门,她疏解门头,轻敲在门板,“凌大人?”
无回应。
“凌大人?”她又喊了一遍。
依旧无回应。
她不禁感到奇怪。
就在此时,一位仆从小跑而来。
“殿下,凌大人一早就走了。”
闻言,时蘅不受控制地失落,但下一秒仆从立刻开口补充道:“他托我告诉您,他还有事需要处理,怕打扰到您便未亲口告知与您,晌午他便会归来,不必担忧。”
那颗落下的心再次搏击,她笑着点头应下,“好,谢谢。”
时蘅抬头看看天,距离晌午还有些时间,既然无事,不若……
不久后,她就到了冷清怜地房间门口。
这样的画面已经有些久违了,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她轻轻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
这一次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稍等片刻。”
时蘅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冷清怜,而是——连昭瑾啊!
她抬手就想开门,可有顾虑着收回。
在门口来回徘徊,直到门被骤然打开,“殿下,请进吧。”
时蘅看着他随意扎起的头发,呆愣片刻,眼睛快速连眨了几下,“冷清怜呢?”
“昨日太晚,冷二小姐留我住下,但并无空屋,便让我睡在她屋,她与大小姐一屋。”
她虽心中明了此二人并非胡来之人,但闻言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阿窈?”这一次是冷清怜,不过是从背后传来的。
时蘅的身体明显一僵,尴尬着回头一笑。
冷清怜瞬间领会,看了眼屋内的连昭瑾,打过招呼后便拉着时蘅去了她房间。
“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冷清怜没有丝毫的心虚,反倒她身前的人目光徘徊不定,久久不敢对视。
本来准备倒茶的玉儿默默退出,仅留二人在屋内。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冷清怜越是问,时蘅就越是心虚。
前者没再问,但答案如何她心中已然清楚。
“说说你和凌义川怎么样了?”她的眼睛更亮了,猛地凑近,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贴在时蘅脸上。
此时,后者是想逃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