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缓缓抬眸,轻笑一声,“大人谬赞了。”
知府大人满意一笑,抬手就要搂住眼前的美人。
凌义川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打开了那只手,不冷不淡地道:“大人,您当真是喝迷糊了。”
“我可没醉!”他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个度,连着眼睛也瞪圆了几分,重影因此聚合。眼前美人面相清晰,穿着虽朴素,但的确美得不可方物,还有些眼熟,“哟哟哟,小美人我怎瞧你有些眼熟?我们可又在何处见过?”
他身旁的仆从立刻上前想要阻止,他却一抬手把人推倒在地,“大人……”即将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女人脸上仅剩一寸天真卸下,目光在眨眼间变得阴冷起来,轻轻扫过地上人,“是有见过的,不只一次。”
“难怪有些熟悉之感。”他眨眨眼试图看清。
仅此一瞬,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凌义川,后者满眼杀意,手已然紧握剑柄。
见况,他瞳孔骤缩,腿先一步发软跪下。
再一抬头,时蘅已经彻底站在了他面前,“许久未见,知府大人?”
他反应极快地对着自己的手就是重重两巴掌,紧接着毕恭毕敬地行上一礼,“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见过绥安公主。”
再抬眼时,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到凌义川身上。
时蘅迅速察觉,目光快速看向后者,然而他一副不以为然的随意,再回头看跪在身前的人也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他不是在怕我。”
“而是凌义川。”
时蘅若有所思,但仅仅片刻,又恢复如初,“不必客气。”
知府这才缓缓起身,视线虽难以聚焦,却时刻关注着凌义川的一举一动,每每他杯中茶水剩半,就会被及时补满。
然而时蘅的待遇就差得多了。
时蘅不禁心中猜疑:知府多少对凌义川的真实身份有所了解,最起码他知道他不仅仅是个司狱。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化成了一抹淡淡的笑。
忽而,知府接二连三的奉承话语戛然而止,凌义川起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方便一下。”
知府闻言快速起身跟上,凌义川却连瞧都未瞧他一眼,目光短暂地停留在时蘅身上,随即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
屋内,知府确认凌义川已然走远后,卸下一切伪装。
他拿起刚刚还未来得及喝完的酒一口饮尽,随即随意地用衣袖擦拭嘴角,目光贪婪地快速扫遍时蘅全身,“绥安公主,当真是真得一副好容貌……只怕是跟错了人。”
那样的目光不禁让她汗毛尽竖,她却强装镇定,她饶有兴趣地靠近问道:“哦?此话何意?”她身上淡淡清香扑向知府,后者喉结便滑动一次。
“凌义川此人太过阴险,殿下此等美人跟了他不安全。”
“阴险?不安全?”她一脸疑惑就仿佛是没有察觉丝毫。
“他有个暗狱,私藏了许多犯人,要是被发现,多半是要掉脑袋的。”他的声音压低,顺势靠得更近道。
时蘅瞪圆杏眼,“暗狱,私藏犯人皆犯靖雍大罪。”
“正是。”知府似乎达到目的,满意地点了点头,“殿下与其靠他不若靠我,我们帮您巩固高位权力,必定安全。”
“我……们?”
知府瞬间慌了神,本就不清爽的大脑一时间更是编造不出什么谎言,他的脸上第一次在凌义川不在场的时候露出了慌张,“就是我和我手下,不然还能是谁呢?”
“我还以为您上头还有人接应呢~”时蘅故意放慢语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恍惚不定的眸子。
“你你你……你别胡说。”他气急败坏地起身,指着前者鼻尖,“猜想并不为实,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公主就可以随意编造谎言。”
说完,他似乎想起什么,情绪瞬间平复,游刃有余地继续道:“如今皇室衰微,殿下刚刚复位,怕是……并无威慑吧?”
“我们等价交换,您看如何?”
等价交换?
一国政权,何等高位?要是等价交换,他又要开何等高的条件?单单一个知府又怎可达到?就算是个没文化的,也知晓不可能,他怕是说来骗小孩的。
时蘅目光缓和,淡笑一声,“那……你想要什么?”
知府闻言眸光亮起,“殿下,这是答应了?”
时蘅双眼晦暗不明,带着淡淡笑意。
她缓缓挪动视线看向凌义川离开的方向,门的边缘映出一个极小,极不易发现的阴影,看位置,多半是一个人的鼻子。
知府脸色一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被时蘅迅速察觉。
“既是交易,就当明了彼此目的,才好决定。”那双时常浑圆的眼如今微眯,略显狭长,带着一抹让人心慌的笑。
知府整脸泛红,透着淡淡的紫,松下一口气,抬手摆摆,“那是自然,既为盟友,当然是要坦白的。”
“事情也不大难,只是想殿下掌权之日,能留一片土地为我掌控。”
他说着话,眼里的贪婪近乎流出,眼眸亮得异常,浓郁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你想要哪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