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只是太子殿下政务繁忙,我并未见过机会,只远远瞧见过两眼。”玉儿思考过后,老实交代事情。随即她继续说道:“不过京城的传言我倒是有所了解。”
“太子殿下玉树临风,一副文人风骨,处事不惊。”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也有人说他手法残暴,将来定是暴君。”
时蘅听了玉儿的话,终于明白了玉儿的犹豫从何而来,此般天差地别的评价,作为一个熟悉的外人而言,确实难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当真是不大好形容。”时蘅喝了口茶,叹出一大口气来。
玉儿见状却笑了,跪坐在一旁,道:“不过公主殿下可以放心,太子殿下定不会亏待你。”
时蘅不明白,方才还在说不大熟悉的人,现下又让她放心,她不禁皱起眉头,歪头看向玉儿。
玉儿笑起来是嘴角有两个明显的小酒窝,“我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明日待太子殿下回宫,公主瞧上一眼便知奴婢此言何来。”
时蘅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刚刚抬起的头又缓缓躺回了书案上,“玉儿,方才是你说会为我仔细介绍的,如今保密的还是你。”
玉儿眼里的光瞬间更亮了,她笑着说道:“我这是保留悬念,这样你才会有惊喜嘛。”
时蘅瞧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却没有一点办法。
玉儿并不给她多久的休息时间,待时蘅喝完茶,玉儿便又拉着她去沐浴。
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恰在夜幕降临之时,时蘅的头发彻底风干。
今夜万里无云,繁星点点布满空,不禁让时蘅想起云溪的无数夜晚,她仰头望着夜空,眼里的掩饰满满淡去,内里依旧是个单纯的孩童。
“爹娘,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他们的话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时蘅的声音极轻极轻。
清风拂过,她的发丝扬起,停留在她的面庞,多处几分阴柔的美。
玉儿这时小跑着出来,却见时蘅随意地坐在地上,“殿下,地上脏,快快起来。”
上一秒满脸忧愁的时蘅,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微笑模样,她掸去灰尘,缓缓起身,“你是有何事?”
玉儿笑着道:“不是说等你沐浴完带你去看那件房间里的模样嘛。”
时蘅瞧着摸了摸额头,不好意思地笑着道:“方才想事,出了神,把这事都抛在脑后了。”
随即她的脚步跟在玉儿身后,再一次来到那扇门前,玉儿缓缓地打开门来。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香随着门缝的扩大扑鼻而来,里面的烛灯早已点亮,几十件上好华贵的衣裳被挂在架子上。
每一件精美程度都在时蘅的想象之上,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忍不住瞪圆了眼,“这是?”
玉儿领着她走了进去,目光满意地环视内部,嘴里解释道:“这些事皇上为你准备的礼物,他惦记着你,每每见到上好布料都留给了你,又不知道你喜欢怎样的,便想着越多越好。”
时蘅闻言一怔,不是动容,而是一种不理解。
明明心中记挂,明明处处思念,为什么不能来看她一眼,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她真相。
她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是静静地环视着每一件衣服。
玉儿在前头又继续道:“您瞧瞧,可有喜欢的?我帮您更衣,再设计个适合的发式,明日您就可以漂漂亮亮地去见太子殿下。”
时蘅一步步踏入屋内,手轻轻拂过衣裳,就如手插入清泉般丝滑,她迅速收回了手,双手摩挲着掌心的茧。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间同为浅蓝色的纱裙前,只是这一件比冷清怜送她的那件更为惊喜,“这件吧。”
玉儿小跑着靠近,弯着眉眼,“我昨天整理时就猜您会喜欢这套。”
“昨日?”时蘅的表情凝滞问道。
玉儿一脸奇怪,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解释道:“这屋子虽每日都有人来整理打扫,但如今要住人,总归还是需要人来人打理的。”
玉儿的眼里没有其他怀疑的情绪,只是理所当然地陈述着事实。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时蘅再一次问道。
玉儿这才意识到不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小步挪得离时蘅更近了些,“是。只是王太监说,陛下暂且不愿您知晓,又不愿您吃苦头,所以派我领您去了一个偏院休息。”
时蘅闻言缓缓叹出一口气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都比我早知道……
而我自始至终一直被埋在鼓里。
良久的安静后,时蘅再一次开口道:“无碍,只是确认一下罢了。”她脸上的表情舒缓,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帮我更衣吧。”
玉儿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笑容,时蘅就是静静地看着。
你们究竟瞒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