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擒住多萝西娅拿着针管的那只手,稍一用力,注射针管就从她的手中脱落,戴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掉在床上的针管,手掌支撑,翻身从床上一跃而起,在床边站稳,她连鞋子都完整地穿着。
当着莱蒂莎和多萝西娅的面儿,戴维推动针管的助推器,里面的液体尽数喷出、落下,被地毯吸走,一滴不剩。
戴维松手,注射针管从她手中掉落,因为有地毯在,几乎无声无息。
她的动作带着挑衅的意味。
楼下传来动乱的声响,沃彻的喊声从庄园大门处传来,门口的保镖被紧急调动,但是莱蒂莎和多萝西娅现在顾不上那些了。
“戴维,你……”莱蒂莎眉毛蹙起,担忧地看着戴维。
“难道这世界只能你们骗我吗?”戴维刚才洗澡借着水声的遮掩早就把饭菜吐了个干干净净。
“戴维,我们是为了你好。”多萝西娅试图上前靠近戴维。
“为我好?编织一个虚假的世界是为我好吗?如果今天你们得逞了,明天又要为我造一个什么样的梦?”戴维慢慢后退,自嘲道,“什么是为我好?你们谁来问过我?!”
莱蒂莎和多萝西娅都僵住了。
是啊,她们从来没有问过戴维。
戴维突然发力,快速举起一旁的木椅奋力地朝窗户砸去。窗户的玻璃不堪一击,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木椅坠落发出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一个漂移的刹车声在楼下划破天际。
门外仅剩的两个保镖听到巨响冲进门来,但为时已晚。
一个铁爪精准地勾在戴维卧室的窗户上,戴维长臂一捞,扯过支架上的围巾往双手上一缠,快步冲到窗边,抓牢绳索一跃而下。
莱蒂莎冲到窗边查看,一楼几个保镖被撂倒在地,周围众仆不敢靠近,戴维安全落地,上了一辆黑色宝马,离开了庄园。
多萝西娅在原地一动不动,莱蒂莎没有时间管她,径直出了门,拨打了莱恩的电话。
“莱恩,戴维跑了,我担心他往那里去了。”
“我知道了,莱蒂,别担心,在家等我,我来处理。”
“莱恩,答应我,别伤害他。”
“好。”
莱蒂莎再回到戴维的房间时,发现多萝西娅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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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
索洛受不了了:“戴维,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刚刚戴维的配合实在太完美了,本来索洛还以为他们需要闯入建筑里面呢。
“直觉。”戴维看着车窗外。
拐角的赌约她就没输过。
“咱们仨还挺有默契的。”索洛佩服,他左打方向盘,汇入主路:“那……现在去哪?”
“回帕丁森福利院。”
“去萨德古峰林。”
戴维和路西法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说的却不同的地点。
不是,经不起夸还是咋的,刚夸完咱仨有默契来着。索洛无语了。
“停车。”
“停车。”
这回又默契了。
索洛把车开进无人的小道,在路边停了车。
戴维率先下车,她利落干脆地打开主驾驶座的门,对索洛说:“你去后座。”
索洛乖乖地去了后座。
戴维正要坐上主驾驶座时,却被紧接着下了车的路西法拽住了胳膊。
“戴维,你不能去。”
“理由。”
路西法一脸焦急,但确实没有什么像样的阻止的理由。
“怎么?你也要‘为了我好’?”戴维甩开他的手。
“不是,咱们不能这么贸然前往,我们先回去一起好好商量,做足了准备再去也不迟,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万一像食品厂那次一样,只不过是莱恩的一个烟雾弹呢?而且你受伤了,你需要包扎和恢复体力……”
他的嘴唇在戴维面前开合着,路西法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也不想听,她现在只想让他闭嘴。
戴维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她一把拽过路西法的衣领,用自己的唇堵上了路西法的喋喋不休。
这下,终于安静了。
也许只是五秒?三秒?或许更短?路西法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以至于他是怎么坐进车里的,他都不记得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她的唇好软以及自己那震天响的心跳。
戴维专注地开车,但余光触及到副驾座上路西法那呆愣的模样时,一抹可疑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耳尖。
索洛: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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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迷迷糊糊地转醒,浑身提不起一点劲儿,脖子一阵疼痛,这是注射式蒙汗药的后遗症。(注:架空世界,注射式蒙汗药纯属杜撰。)
他半睁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简易的小房间里,墙上的电子钟正好显示20:00。
他正靠着墙坐着,身边有一个人靠在他的肩上,是乔丝娜!
“乔丝娜?”他费力地想举起手去叫醒乔丝娜,他的手举到一半又软软地落下,砸在地上,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乔丝娜!”他与昏沉的意志作着斗争,用脸蹭了蹭乔丝娜的头顶,又叫了几声。
乔丝娜有了动静,很明显她也是被注射式的蒙汗药迷晕的,刚抬起头不到两秒就又支撑不住地往另一边瘫倒下去。
“这儿是哪儿啊?”乔丝娜说话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乔丝娜!”威廉又叫了她一声,“你能动吗?”
威廉?乔丝娜用手肘支撑,想要重新坐起来,但她一发力,肌肉就开始打颤,最后只能无力地趴回去。
“威廉,我……我动不了。”
威廉攥紧拳头,再次尝试。
这时,门开了,走廊的柔光照进来,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那面具青面赤发、怒目圆瞪、面目狰狞。
威廉认得那副面具——那是名为“虚耗”的恶鬼,它在H国的神话中是一个被忽视,以偷窃为报复手段想要夺回一切的怨灵,代表着一种“被忽略的怨气”。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好弟弟为了药倒你,可是下了十足十的量。”面具男笑得让人倒胃口。
果然是布伦!威廉死死地盯着面具男:“你又是谁?”
“我啊,我是你们的爸爸啊,不记得我了?在你们还是胚胎的时候我就照顾你们,现在怎么把我忘了呢?爸爸会伤心的。”
“你做梦吧你!”乔丝娜感觉自己有些力气了,她再次支起身子想要坐起,这次她成功了。
“哟,你还有力气?看来,布伦那小子挺怜香惜玉的嘛。”面具男嗤笑一声。
“你到底是谁?你绑架我们有什么目的!”威廉撑起身子,挣扎着尝试站起,但以失败告终。
“我是谁?哼!我当然是伟大的科学家,人类未来的开拓者!我绑架你们?你们本来就是我的成果,何来绑架一说,你该问的是你们是谁!”
不等威廉和乔丝娜开口,面具男指着威廉,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了:“T-25,你是最早成功的实验体,却因为区区几项指标达不到就要销毁。还有你现在的那个所谓的表弟V-73也是。”
他“唰”一下又指向乔丝娜:“T-77,你的各项指标倒是达标了,但是却因为是个女的而被淘汰,如果不是我,你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在他哈奇·道尔的眼里,你们都是要被销毁的失败品,但是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钞票啊!我把你们卖给那些想要孩子的达官显贵,你才有现在的吃香的喝辣的”
他越说越激动!
“那个该死的哈奇,知道我买了三个胚胎以后就要开除我,还说什么本来是要秘密把我处理掉的,但是他不想再沾染杀戮了,笑话!天大的笑话!他的杀戮还不够多吗?!还整得和什么圣母神父一样的要来赦免我?”
“这是你们欠我的,现在该是报答我的时候了!”
面具男的话跳来跳去的,没有什么逻辑,却给了威廉和乔丝娜极大的震撼。
面具男从自言自语中回过神来,又发出令人毛孔悚然的嘿嘿笑声:“跟你们说这些干啥,你们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待着,我要去……我该去配药了……”
说着,他出了门,智能门锁自动上了锁。
室内没有开灯,小房间恢复了死寂。
威廉没有听到乔丝娜的动静,他慌了:“乔丝娜,你怎么了?你还有力气动吗?”
乔丝娜本来不想哭的,但是一旦在这种时候有人关心,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有些哽咽:“我……我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