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凉很快上了杨言那个跑步机。
脚步同时落下，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顾灼慢慢和林彦凉同频，越来越不费力，他跑了一会，身体渐渐发热，出了一层薄汗，顾灼脱了外套挂在扶手上，把坡度调高，继续迈步。
林彦凉已经换了别的项目，顾灼自顾自爬了一会，按停机器。
他平时打戏多，健身房只是偶尔来一次，态度相当佛系，大多是为了晚上能快点睡着，从不追求练出点什么效果，可这会儿想起那天看到刚洗完澡的林彦凉的……心又有点痒。
凭什么他就没有？
房间里设施还算齐全，顾灼早听说卧推最适合练胸，特意找到设备躺下，先调了个70kg，把眼前的杠铃杆从架子上拉下来，用力往上一举。
还行，没什么感觉。
顾灼把杠铃杆举回架子上，重量加到80kg。
……好累。
顾灼试着推了几个，感觉手心有点出汗，他瞥了眼林彦凉的背影，下意识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一截小臂。
不怪网上那些姑娘肤浅，身材这东西确实够直观，衬衫袖口漫不经心地挽上去，露出的手臂肌肉利落饱满，青筋浅浅伏在皮下，偶尔随着用力的动作凸起绷紧……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顾灼一咬牙，把重量调到90kg。
靠。
手心出汗已经不算事了，问题是他现在根本动不了，重重的杠铃杆横压在他胸前，顾灼用手掌撑着杆子，用力往上推，那杆子却纹丝未动，他试着喘了两下，居然已经无法呼吸——
两只大手握住杆子往上一提，“咔哒”一下把杠铃杆放回顾灼头顶的架子上，把他解救了出来。
清新的空气重新灌入肺里，顾灼从未感觉呼吸是一件难得的事，他躺在原地喘了两下，一抬头，就见林彦凉皱眉睨着他，脸色沉得和第一次在剧组见到他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不喊我？”话音有点冷。
顾灼从杆子底下钻出来，没忍住揉了下被压得生疼的胸口，他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虚，闷声道：“……忘了。”
林彦凉垂着眼皮沉默了两秒，话音没什么起伏：“下次别一个人练卧推。”
这话和说他不行有什么区别，顾灼心里刚钻出来的那点心虚又被埋葬，很拽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新手教程？”
“不是，”林彦凉提了提嘴角，“健身房规则怪谈。”
“……哦。”顾灼木然偏过头，懒懒地应了一声。
林彦凉要是像刚认识那会一样呛他两句还好，偏偏叫他一拳打在棉花上，弄得他怪不自在。
这人存在感实在太强，顾灼若无其事地走到镜子前，把林彦凉甩在身后，远离那片诡异的磁场。
胸口还有些发麻，顾灼下意识想把衣服撩起来看看有没有红印，免得一会儿拍照太丑，手抓上衣摆后又顿住。
林彦凉还在这，他这么直接脱是不是……
……不太好？
就他犹豫的这一会，身后电梯门突然打开，几个在剧组一起拍打戏的武行兄弟吵吵闹闹地进来。
“哥今儿给你演示一卧推110。”
“少吹，等我拉爆你。”
“没有训练痕迹的人别说话。”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欸欸欸疼，松手……你丫的欠揍是不是！”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信不信我……欸？彦凉哥？顾哥！”
都是不用客套的同辈，顾灼一抬下巴算作回应，林彦凉也挥手一笑，那几人问完好又吵又骂地把背包放在休息区的长椅上，纷纷拉着衣服下摆，毫不避讳地一把脱了下来，从包里拿健身服换。
“菜鸡~”
“你特么才菜鸡，老子这块不比你大。”
“屁，我看你也就斜方肌挺大。”
“闭嘴吧俩菜鸡，再说给你俩蛋白粉换成香飘飘。”
顾灼：“……”
他刚才为啥不好意思脱来着。
林彦凉又不是个姑娘，他也一大老爷们，在这别扭个什么劲？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个猝不及防，顾灼瞬间打了个冷颤，对着镜子一把脱下上衣。
还行，没特别红，应该不影响他拍照。
顾灼拎着衣服，转头准备去找手机，一换好了衣服的小兄弟刚好看见他，凑了过来。
“我靠，顾哥，你这鲨鱼肌怎么练的？”小兄弟两眼放光地盯着顾灼肋侧几条明显的线条，赞不绝口，“太帅了吧，我也巨想练这种，怎么死活练不出来啊。”
“我也不知道，”顾灼低头盯着那两条肌肉，随手在沟壑处摩挲了两下，“我十几岁就有了，可能是瘦的吧。”
“我看看我看看，”又一个小兄弟凑了上来，睁大眼睛抬头，“我靠，哥你这比走秀视频里还帅啊，能摸吗？”
顾灼顿了下，他知道两人只是纯喜欢这种线条，按理说是没啥不能的，但是……
顾灼下意识回过头，刚好被一件移动的衣服挡住视线。
“能拍了吗？”林彦凉手里拎着他的外套过来，顺手往顾灼身上一披，刚好挡住两人伸过来的手，“我经纪人在催。”
“哦，能。”顾灼愣愣抬眼，把外套又往身上披了点，转头和两个小兄弟说，“抱歉，我得拍点营业图。”
“哦哦，好，顾哥你先忙。”两人见状也不敢打扰，转头又看了看彦凉哥那肩宽，决定今天要上点强度。
顾灼边走边把两个胳膊套进袖子里，刚脱衣服的时候他还感觉有点冷，这会倒是好了不少，他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站着，随手抓了下头发，拿手机前置怼脸拍下两张。
“给，”顾灼把手机递给林彦凉，“帮我在落地窗前面拍张全身吧。”
“好。”林彦凉接过手机，等顾灼找好地方后调了下相机参数，打开网格线，调整比例按下一张。
“光不错，”林彦凉低头看了眼照片，又把手机举起来，淡淡开口，“侧脸要吗？”
“要。”顾灼偏过头，调整了下姿势，等林彦凉按下拍照键。
林彦凉倒是很有耐心，他让顾灼换了好几个姿势，又换了衣服，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搞得顾灼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不是说经纪人在催？
“好了吗？”顾灼皱了皱眉。
“别动，”林彦凉很认真地看着屏幕，语气平平，“给点表情。”
“行。”顾灼很专业地侧抬下巴，拧了个很拽的眉毛，看着又野又松弛。
林彦凉紧盯着手机里的人，正准备按下最后一张——
手里突然发来短信提醒。
[Z：凑够了没？叔叔可提醒你，没几天了啊]
[Z：年前要是平不了，我不介意上医院陪你妈过个好年]
手机开了静音，来了消息也没有音效，林彦凉看着那两条消息心头一怔，不动声色地继续调整角度，按下拍照键。
“这张效果不错。”林彦凉低头看了两秒，把手机递给顾灼。
“行，”顾灼也不懂那些什么构图色调的，反正看着挺清晰，脸也没变形，一点头，“谢了，我给你拍？”
“嗯，就用你手机吧。”
“行。”
林彦凉倒是不会摆顾灼那种很专业的模特姿势，但胜在神色自然，很有生活气息，顾摄学着他的样子找角度拍了几张，很自信地把手机递给他：“看看，怎么样？”
林彦凉接过手机，眼皮冷不丁一跳，正是夕阳西垂之际，熔金一般的暖光斜斜打在人脸上，按理说拍出来该很有氛围感，但顾灼拍出来这张……
头顶发光，面部漆黑，依稀能看出来是一张人类的脸。
林彦凉绷紧嘴角，声音有些抖：“……挺好的，手机再往下一点吧。”
“哦。”顾灼心说林彦凉果然专业，这么完美的照片他还能精益求精地提出改进建议来。
顾灼把手机往下压了点，左右调整了一下，让光线把他脸部轮廓勾勒得更明显一点，咔咔几张按下。
刚让人家费心思拍了那么久，顾灼也不好意思表现得敷衍，拿出了准备投稿视觉中国一样敬业的态度，借窗景给林彦凉拍了一组氛围感大片，拍完还对着照片很满意地一点头。
林彦凉忍得很辛苦。
他筛去几张镜头畸变太明显的和黑得不见人脸的照片，照旧原相机直出，把剩下的全选发了微博，写配文的时候犹豫了半晌，最后写了个“大师出品(^.^)”。
他平时潜心打磨作品，影迷早就习惯了他十天半个月不露一面的做派，昨天刚久违地看了一期综艺，现在又被这13张生活感帅照砸了个猝不及防，幸福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