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咬牙半晌,认命地去给林彦凉拿了条裤子,路过客厅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耳朵通红。
顾灼:?
你红个屁。
他拧眉瞪视着那抹红晕,心中暗自骂道。
都特么大老爷们,他总不可能因为被网友嗑了点cp就……弯了吧?
顾灼警惕地看着镜中那张脸,皱起的眉毛很快又展开。
怎么可能,老子又不喜欢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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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凉出来的时候带着水汽,边走边往下拽衣服。
这裤子倒还凑合,衣服对他来说就有点小了,他往下拽了两下没拽动,下摆死死卡在胸口,露出胸部和以下的肌肉。
他站着看了几秒,若无其事地走到次卧,靠在门边问顾灼:“还有别的衣服吗?”
顾灼呆滞。
林彦凉指着衣服下摆:“这件好像小了点。”
那明晃晃的肌肉实在太扎眼,顾灼下意识想躲开视线,突然想到刚才在镜子里看到那抹红,又梗着脖子看过去,摆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大肆打量起来。
刚隔着水汽没看清,这会顾灼才发现林彦凉身材居然这么好,肩膀很宽很厚,卡着衣服那两块肌肉中间还能看到一条明显的沟。
凭什么,他都没有。
顾灼皱了皱眉,视线顺着那条线往下,一路移到腰腹,突然想到自己没给林彦凉拿内裤。
他刚才说没有换的就不穿,那现在是不是……
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个外焦里焦,顾灼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翻出衣柜里最宽松的一件,一把扔在他脸上:“就这一件,爱穿不穿。”
“嗯,”又是一声低笑,“谢谢顾老师。”
林彦凉换好衣服终于回了主卧,顾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突然感觉一身疲惫。
刚才洗完澡还不觉得难受,这会胸口那股钝痛去而复返,裹挟着热意一路涌上头顶。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用目光一点点描摹上面那些斑驳的痕迹,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恍然间睁开眼,依旧是那块熟悉的天花板,但房间似乎亮堂了不少,也暖和了不少。
顾灼下了床,身量已经变得更矮、更清瘦,手上的皮肤也有些稚嫩,他顺着光源的方向走到主卧,突然停在门口,呆呆地望过去。
主卧的床上坐着一个消瘦的身影,顾妈妈咳了两下,见小顾灼过来又掩下一身疲色,笑着冲他张开手:“小灼。”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勾着顾灼一步步走过去,靠在妈妈身边,还没开口,就被妈妈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小顾灼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妈妈就带着他搬到这,一个人扛起了家里的担子,他一开始还总嫌弃条件太差,后来却是恨不得连吃饭的钱都省了,几次提出想辍学打工又都被她呵斥回去。
小顾灼从未见过妈妈那样气愤的样子,慢慢就不敢再提,可现在看到她咳出这一手的血,身后藏着的一堆药瓶,突然又后悔没能更强硬一点。
他怕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喊着妈,慌乱地打电话,眼前那抹刺眼的红突然变得滚烫、汹涌,飞快地向四周漫开,化为层层血红的浪涛,把小顾灼淹没在内,几近窒息——
“哈啊——”
意识突然回笼,顾灼像溺水获救的人一样喘息起来,头又热又痛,手指几乎抬不起来,混乱中一只大手抚上他的背拍了拍,待他呼吸平复后,又扣上他的后脑。
顾灼下意识挥出一拳,还没砸到人身上就被一只手掌包住,他心中立即警惕起来,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终于看清眼前人的脸。
林彦凉又扣住了他的后脑慢慢往上抬,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乖,起来把药吃了。”
林彦凉掌心托着药递到顾灼嘴边,顾灼下意识想骂他乖你大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好就着水把药咽了下去。
喉咙润了点,顾灼抬手挡了挡发烫的眼睛,靠在床头开口:“……我发烧了?”
他已经很久没梦到小时候的事了,许是今天久违地回来一次,勾起了留在这的回忆,也不知道林彦凉什么时候来的。
“嗯,伤口感染,”林彦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瞥了眼顾灼的膝盖,面色有点沉,“先观察两个小时,还不退烧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怪不得晚上一直感觉胸口疼,顾灼还以为是在包间里闷的,他低头看了眼,左腿的裤子已经被拉了上来,膝盖受过伤的地方也涂了药液,他试着动了动,又是一阵刺痛。
一周前的小伤居然又复发了,顾灼瞪了它一眼,暗骂这东西真是和他有仇,凭什么为了你去医院: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一时寂静,顾灼迟钝地抬眼,林彦凉刚抽出一张敷贴,正皱眉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两个小时还不退烧,我送你去医院。”
话音没什么波澜,却莫名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顾灼想骂他又没力气,冷冷地“哦”了一声,靠在一边装死,突然又被握了下脚腕。
顾灼扭头:“?”
林彦凉用敷贴按在他伤口上,头也不抬:“贴上,不然药容易蹭掉。”
“哦。”顾灼看着林彦凉低垂的眼睫,突然没了声,谁知林彦凉像是怕粘不牢,又在上面按了两下。
“嘶——”顾灼疼得背都弓起来,“你,轻点……”
林彦凉置若罔闻,直到贴好了才抬头,眼神里找不到一丝情绪:“你说什么?”
“……没。”
趁我病要我命是吧,顾灼暗自咬了咬牙,没理会他。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顾灼头又疼又睡不着,只能这么干躺着,感觉自己像海鲜市场里的一条鱼。
还是林彦凉先开了口。
“伤多久了?”
审人呢你,顾灼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硬邦邦道:“没几天。”
“……那天画画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语气轻了点。
“嗯,”顾灼刚才还腹诽他裴屿上身了,现在又突然有点心虚,补充,“那时候没事。”
林彦凉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听着有点疲惫:“洗澡的时候没感觉疼?”
“有点,”顾灼皱着眉,“以前都没事,哪这么麻烦过。”
林彦凉许久都没发出声音,就沉默地坐在那,顾灼既不想继续聊这个,也不好意思直接赶他回去睡觉,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那群私生怎么样了?”
“剧组交给警方处理了,”林彦凉垂眼坐着,“他们另找了一家酒店,刚安顿好。”
“那就好,”顾灼瞥了他一眼,不太熟练地开玩笑,“你怎么没去处理?”
林彦凉抬眼:“?”
顾灼很酷地板着脸:“警方。”
“嗯,”林彦凉面色终于缓和了点,看向顾灼,“我刚处理完,回来慰问一下落单人员。”
“哦,”顾灼眼睛飞速眨了两下,闷声道,“……谢谢警官。”
“不客气,”林彦凉淡淡道,“不过,谭先生。”
顾灼:“?”
林彦凉:“你ooc了。”
“……”顾灼拧了拧眉毛,“谁知道陈敬川后面戏怎么排的。”
“有道理,”林彦凉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和他建议一下,改成正反派抱团取暖的剧情。”
顾灼眼皮一跳:“你饶了观众吧。”
林彦凉无辜地眨了下眼睛:“为什么,现在的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这种情节。”
顾灼烧得脑袋有点钝,反驳:“又不只有小姑娘看。”
“也是,”林彦凉说,“那还是别改了,不然真得多找几个画师了。”
顾灼才反应过来他在说cp的事,皱眉:“你要不要脸?”
真以为是个嗑cp的就站你是上位啊。
“要,”林彦凉轻笑,“所以麻烦顾老师,帮我画好看点。”
“用不着你操心,”顾灼往里靠了靠,“我现在嬷力大涨……”
刚吞的药起了效,顾灼慢慢被困意包围,不知什么时候就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好像有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暖的触感模糊地走进他的昏睡,渐渐带走了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