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
顾灼:“你看什么?”
林彦凉把屏幕对着顾灼,轻轻抬眼:“画。”
“废话,我知道是画,”顾灼皱眉,“我问你看它干什么?”
“因为喜欢,”林彦凉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多画几张。”
顾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认真的?”
“嗯,”林彦凉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着相当愧疚,“我之前,是真心觉得大家会认为你是上位的。”
林彦凉:“我没想到他们会那样想,不是故意戏弄你。”
林彦凉:“抱歉。”
顾灼没想到他是来道歉的,顿时不太自在:“……多大点事,用不着。”
“用得着。”林彦凉点了下屏幕,图片自动缩小回到微博界面,发帖人ID“翻手为云”,正是顾灼的画手小号。
顾灼:“……”
林彦凉仍是一脸平静:“我看了你的评论区,大家好像对裴屿那张图接受度不高,我想了想,这样对我们以后的发展都不太好。”
“如果你能多画点那样的内容,平衡一下网上的风向,对我们、对这部电影的宣传都有好处。”
“你觉得怎么样?”
顾灼愣了。
合计这人之前是以为他上位的趋势会更大,为了平衡风向才让工作室发的嬷图,可惜他粉丝没林彦凉的多,让对家那个无脑组合占了上风。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话居然不无道理,电影票房好的话,主演多少会收到点提成,说不定他把债还完了还能多攒点钱给妈当医疗费,反正是画对家的嬷图,又恶心不到自己。
他犹豫着开口:“你不怕被人说娘?”
“不怕,”林彦凉坚定地看着他,“就怕你觉得吃力。”
不等顾灼回答,林彦凉又很善解人意地给他铺台阶:“我知道绘画是一项很辛苦、很考验技术的工作,尤其是这种神态复杂的人物图,你要是觉得太累的话,我也可以找其他的画师……”
“不辛苦,”顾灼打断他,大爷似的坐到林彦凉对面,“不就是画画么,你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不会,”林彦凉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事儿还挺多,顾灼硬邦邦道:“说。”
林彦凉:“我不会和任何人透露你的账号,但你画画的时候,我必须在场。”
顾灼眉毛一挑。
“我知道画师都要用参考图,但我拍不了那种形象的图片。”林彦凉说。
“所以,”顾灼了然,“你是让我拿你本人做参考?”
“没错,”林彦凉眼睫轻眨,神色看着柔和了不少,“同样,我也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顾灼:“……什么要求都行?”这人会这么好心?
“嗯,”林彦凉微微点头,“什么要求都行。”
他突然这么说,顾灼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什么要求,正好场务过来叫人,顾灼干脆让他先欠着,以后想到了再说。
下面这场戏发生在倒悬城发布对谭风的通缉令的第一天,裴屿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没想到他竟劫持了一名实习的女学生,在警局门口公然挑衅。
阮泠月饰演的就是那名无辜的人质,这会已经开始酝酿情绪。戏里有很多复杂的走位,几人走了好几遍戏,直到陈敬川满意了才正式开拍。
《倒悬》十七场一镜一次。
阮泠月眼神发亮,站在警局一楼的大厅里,仔细看着头顶的LED大屏。
屏幕嵌在墙上,展示了许多悬赏,每个都详细给出了罪犯的个人信息、照片还有赏金,金额最高的那个高达十万块,阮泠月看着屏幕上那张眉间带疤的帅脸,不禁有些期待自己能遇到他。
她是警校的在读大学生,在这警局实习,正愁成绩不够转正,巴不得有个人能落到她手里。
而且那奖金足足十万块,万一拿到了,她直到毕业都不用打工凑学费了。
阮泠月舔了舔嘴唇,转身准备回自己工位写文档,刚迈出腿又突然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警局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他落脚无声,进来之后在桌上放了个纸盒,起身时低着的头慢慢抬起,露出眉间一道狰狞的疤。
阮泠月当即愣在原地,又转头看了眼大屏上的照片,惊呼出声:“谭,谭风!?”
话音落下,所有埋头工作的警员都看了过来,警局里顿时爆发出嘈杂的喊声,林彦凉闻声赶来,迅速把枪口对准了顾灼。
“砰——”
顾灼侧身躲过一枪,抓过阮泠月挡在自己身前,把枪口狠狠怼进她嘴里。
“咬住,”顾灼命令道,“敢松开一下,我就开枪。”
阮泠月原本还担心面对顾灼哭不出来,这会被带动着情绪,吓得眼泪直流,她就一个天天敲电脑的实习生,连个配枪都没有,只能咬紧枪口呜呜点头。
“裴警官,”顾灼保持着持枪的姿势,侧头看向林彦凉,咧嘴一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林彦凉眼神一凌,端着枪的手臂平稳了不少:“放开她。”
“裴警官太见外了,我今天可是特意来问候你的。”顾灼边说边慢慢后退,阮泠月怕得浑身颤抖,也只能咬着枪口随他一起后退。
“问候?”林彦凉皱眉,神色悲愤交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劫持的,是一个无辜的女学生!”
“无辜?”顾灼退到警局门口,突然笑了,“可我也只是杀了几个不该存在在这世上的祸害而已,我又何其无辜?裴警官怎么不怜惜我?反而把我挂在悬赏名单里呢?”
“你无辜?”林彦凉脸色一沉,眼神示意身后的警员绕后,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怎么不数数自己手里有多少人命?又误导了多少原本一生都不会走上犯罪道路的人!”
两个警员渐渐向顾灼身侧探步,顾灼眉峰一凌,枪口用力一怼:“别过来!”
阮泠月双手颤着举起,发出痛苦的呜呜声,林彦凉眼皮一跳,忙让警员停下,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呼出了全部的耐心,沉声道:“我答应你,不再对你悬赏,你放开她,换我来。”
顾灼已经带着阮泠月退到了警局门口的台阶上,他眼神一亮,话音仍是戒备:“好啊,裴警官先把枪放下。”
林彦凉的眼神钉在他身上,慢慢把枪放在地上。
顾灼看了一眼他身后几个警员,说:“所有。”
林彦凉示意身后几人照做,警员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把枪放下。
顾灼点头,右手持枪把阮泠月带到身侧,左手朝林彦凉一伸,侧头:“裴警官?”
片场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一刻的张力攥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林彦凉举着双手,一步步朝顾灼走来,顾灼脸上的警惕褪去,正要变成满意的笑,突然瞳孔震颤——
林彦凉倏地从腰后摸出另一把枪,朝他扣下了板机。
顾灼飞速闪躲,肩膀仍是中了一枪,他闷哼一声,立即从腰侧翻出烟弹,拉下拉环,几人瞬间消失在一片浓烟之中。
呛人的气味刺入鼻腔,林彦凉咳了两下,迅速打开手电找人,视野渐渐清晰,地上竟连顾灼的一滴血都没留下,只跌坐着一个惊魂未定、完好无伤的阮泠月。
“好!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