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挡酒的样子,很像我妈。”
姜愉看着她。“我是你女朋友。”
“也是。”
姜愉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叶浣笑得更厉害了。
散场后,她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五月的夜风很暖,吹在脸上很舒服。叶浣牵着姜愉的手,慢悠悠地走。路边的香樟树换完了叶子,新叶在路灯下亮得发白。
“姜愉。”
“嗯。”
“你毕业后签公司吗?”
“签。”
“签哪?”
“还在谈。”
“你会签我吗?”
姜愉停下来看着她。“签你干嘛?”
“签我当你的助理。给你端茶倒水,给你拿剧本,给你挡狗仔。”
姜愉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你当助理太浪费了。”
“那当什么?”
“当女主角。只演我的戏。”
叶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又不是导演。”
“我可以学。”
“你学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演员。”
姜愉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紧了。她们走到宿舍楼下,叶浣停下来。
“到了。”
“嗯。”
叶浣没有松手。姜愉也没有。
“上去吧。”姜愉说。
“你先走。”
“你先上。”
叶浣看着她。“我们这样能站到天亮。”
姜愉笑了。“那站到天亮。”
叶浣也笑了。她松开手,走上台阶。走了三级,停下来,转身,跑回来,抱住姜愉。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怎么了?”姜愉的声音很近。
“没怎么。就是怕你走了。”
姜愉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了她。路灯下两个人抱在一起,影子缩成一团。
过了很久,叶浣松开手。
“我真的上去了。”
“嗯。”
叶浣转身,走上楼梯。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姜愉一定在看她。
回到宿舍,叶浣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姜愉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叶浣朝她挥了挥手,姜愉也挥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点一点地变淡,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叶浣站在窗前,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夜风吹进来,很暖。她想起姜愉今天在化妆间说“毕业不是走,是换一个地方等你”。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但她知道,不管在哪里,她都会去。
她关上窗户,躺在床上,把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扉页,看到姜愉写的那行字——“表演不是成为别人,是发现自己。”
她在这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发现自己可以成为很多人,但最想成为的,是站在你身边的人。”
写完之后,她合上书,压在枕头底下,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团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猫的背。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她梦到了书店。橘猫趴在柜台上,林老板在后面的休息室里煮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之间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她坐在老位置,对面坐着姜愉。姜愉在看一本书,她在看姜愉。
“你老看我干嘛?”姜愉没抬头。
“因为以后不能天天看了。”
姜愉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叶浣。“谁说的?”
叶浣愣了一下。然后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她躺在那里,盯着那道光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姜愉发了一条消息:“以后,我要天天看你。”
对方秒回:“好。”
叶浣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窗外,五月的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