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轩。
雷杀小鸟停在白瓷盆上,?眼睛如鹰瞵般盯着水草下纹丝不动的红鲤鱼。
“三哥,蹲半晌了,你在干嘛?”电电飞落在他旁边。
雷杀瞪圆了眼睛:“吓死它,就可以吃鱼了!”
水草被两三个气泡撩开,底下的小鲤鱼晃动身体,竟混乱游动起来,似在极力证明自己还活着。
“嚯,还敢动?”雷杀伸长小爪子,踩进水中,试图抓鱼。
小鱼疯狂游动,小鸟绝命抓捕,激起的水花四溅,落了满桌。
电电觉得雷杀想吃鱼想疯了,忙去向娘亲告状:“娘亲,您看三哥,他连您的鱼都吃。”
让电电没想到的是,傅南微只看了眼盆中激烈的战况,并未阻止,甚至还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抓到了拿厨房来”。
说完,她慢步去了厨房。
电电眨眨眼,顿了片刻竟也煽动起了小翅膀,飞入盆中。
不久后,雷杀提着鱼嘴,电电抓着鱼尾,两只小鸟就这样把战果从空中抬到了厨房,合作得意外默契。
傅南微眼睛靠近小鲤鱼,一把锋利的菜刀被砸在砧板上:“放上去。”
雷杀电电同时将手中的小鲤鱼往砧板上一甩,嘴巴大张的小鲤鱼在上面连着打了好几个滚。
“娘亲,我要喝鱼汤!”
“娘亲,我要吃鱼片~”
傅南微伸手去摸砧板上的菜刀:“好。”
“能不能别吃我?”
颤颤巍巍的声音很低,却已经鼓足了勇气。
“它......它它也会说话?”电电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雷杀却对它还是虎视眈眈:“你说不吃就不吃啊,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您行行好,我还只是个修炼不成人形的小妖......这小身板还不够你们塞牙缝的。”小鲤鱼被折腾一番已经没了力气,只能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望着傅南微,哀求道,“他只是让我看着您,不会害您的。”
傅南微垂着眼眸,盯着砧板的眼睛一眨不眨。
静默了片刻,她拿刀的手蓦地一转,拾起了小鲤鱼。
小鲤鱼死命挣扎的身躯引得她的手也颤了颤,她离开厨房,回到房间,把小鲤鱼扔进了青瓷盆中。
而后,仿若无事发生般返回厨房。
“我的鱼,娘亲?”雷杀的鱼泡了汤,失落得像是不会飞了,直落落地坠在了砧板上。
傅南微摸摸他的头:“过几天带你出去吃大鱼。”
“大鱼?”电电眼睛里有电光一闪而过,“像上次那个比竹实还好吃的大鱼吗?”
傅南微点点头。
雷杀将脑袋转过去,好一阵才道:“那听娘亲的吧!”
经过刚刚的一番战斗,青瓷盆里的水已经见了底。傅南微舀一瓢水,将水加至原来的位置。
“谢四小姐不杀之恩~”小鲤鱼的声音依旧有些不安。
傅南微好似没听到,直接去了厨房。
午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揉着面团,没有丝毫想要去开门的意思。
“四小姐~”刘嬷嬷刻意放低的声音依旧洪亮,“白少爷来了。”
傅南微揉面团的手忽地顿住。
“大少爷叫我们过去伺候,我来是想问一声,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他的?”
被关着这几日,刘嬷嬷好似都变得和蔼了些,傅南微继续揉面,朝外说了句“没有”。
“哎呀,四小姐您也别犟了。”刘嬷嬷好似趴在了门上,声音更清楚了,“大少爷这次挺重视白少爷的,让他给你说说好话,你不就能出去了吗?”
沉郁的目光落定在松软的白面团上,对刘嬷嬷突然的示好,傅南微没再说过一个字。
刘嬷嬷被催得急了,只得离开了白露轩。
*
花.径红廊的两端分出两条路,一条通往白露轩,一条通向前庭正厅。
祁夜有棠站在南面有绿条儿倾泻的隔墙边,看着得福灵活地从雕花漏窗上跳下来,哈着大气说道:“来了,舅姥爷,他们来了!”
祁夜有棠将将抬眼,紧接着便有一抹蓝衣闯入他的视野。
一顶蓝宝石紫金冠,一身水蓝轻装,腰窄玉带却长,延长的腰带在身侧飘飘旋旋,犹如风临。那人浅浅笑着,松弛也张扬,蓬勃的少年意气恍若不识人间烟火的山外来客。
后面,跟着两名白衣随从。一个青丝以一根长至臀部的发带高高束起,脊背显得直挺,身上仿若有用不完的浩然正气。
一个半挽发髻,脖子上系的一根同样的长飘带被牢牢拽在手里,信念感极强,好似要赶着去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