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退下后，沈渝看了眼屏风后站着的沈君黎，“来了。”

“给父皇请安。”听见沈渝叫她，沈君黎从屏风内走出来试探着问：“父皇，越风那边……”

“从前如何，以后就如何，此事不会影响你与越风。”

“是。”沈君黎松了口气。

“嗯，去吧。”

汪成敏带着贴身丫鬟在沈府门外张望，从前她爹官职不高，沈府虽然落魄，却也有些瞧不上他，加上沈昭有意躲着，汪成敏登一趟门简直难如登天。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汪成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前，正要开口，沈府管家脸上堆起笑容：“是汪小姐，您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吧，快请进！”

汪成敏和丫鬟对视一眼，一边惊讶沈府管家态度，一边被请进了沈府。

沈府不大，没走多久，过一小湖就到了沈昭的住处：“汪小姐，您这边请。”管家为她领路，“到了。”

沈昭披着一件银白斗篷，坐在院中，姿态难得的轻松，一手支着头，随意翻着一本书，桌上的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公子，汪小姐来找您了。”

沈昭抬头看见汪成敏，将书放下站起身，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坐。”

“这么凉的天，你怎么不进屋？”汪成敏问。

“屋里待久了，浊气重，你来找我是有事?”

“先生讲的我有些不明白的，我想着来问问你。”汪成敏其实只是想来看看他。

“嗯。”沈昭点点头，接过汪成敏递过来的书，耐心解答。

一阵凉风，沈昭注意到汪成敏紧了紧衣裳， “抱歉，咱们进屋聊吧。”

“好。”汪成敏跟着进屋，沈昭的书房是按照云都书香世家一贯作风布置的，简约不失大气，只是瞧着少了人气，汪成敏坐下随口问道：“怎么你府上管家的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了，他以前对我可不会这么客气的。”

“大概是因你父亲升官的缘故吧。”沈昭说这话时表情有些不自然，汪成敏知道，按他的性格是最不喜捧高踩低的，只是府中人这样也定是有人授意，他也没办法。

“少爷，二少爷差人来取您的墨了。”沈昭房中丫鬟道。

“给他吧。”沈昭满不在意。

“少爷……”丫鬟表情有些不情愿。

“去拿吧。”

“是。”丫鬟只得从书架上取下来一个木盒子，里边是两块印着金丝鱼纹的墨，她将其中一块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包好拿了出去。

汪成敏打眼一瞧就知道那是块顶好的宝墨：“这么好的墨你也舍得给他？”他这弟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答应好的。”沈昭又看了看那墨：“你喜欢吗，送你。”

“你这么爱墨的人都肯割爱，那我就不客气了。”汪成敏笑笑：“不过我送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也该回个礼了是不是?”

“成敏。”沈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咱们现在既然是同窗了，你也不要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这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得罪你了。”

“好。”沈昭点点头，或许是他很喜欢汪成敏，或许是他还是有些孤单，他和汪成敏谈论了一个下午，虽然一直是汪成敏在说，他在听，不时他回应几句，像从前一样。

汪成敏离开时亲自抱着那块墨，刚从沈昭的院子出来不久，迎面遇上一个男孩，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眉眼与沈昭有些相似，只是没有沈昭瞧着温文尔雅，这个少年的眼神看起来更精明一些。

汪成敏认出来这是沈昭一母同胞的弟弟，性格古怪素来为府中人所不喜，其母因产他而亡，沈父便迁怒于他，取名沈缺，意为生有缺憾，他也平日里也甚少出来，之前见过几次，那时还小，汪成敏喜欢交朋友，她曾经试图与之交谈，可他总是撇了她一眼就走，有时候汪成敏和沈昭玩，沈缺就在旁边坐着，给他点心也不接，汪成敏甚至一度以为沈缺是不会讲话的。

沈昭那时候回答她：“阿明只是有些认生，他会讲话的，等你们熟悉了就好了，阿明，这是成敏姐姐，她很好的。”沈缺也不说话。

阿明是沈昭给沈缺起的名字，他觉得原来的那个寓意不好，很小的时候趁着名字还没有写上皇室玉蝶，沈昭曾牵着沈缺的手去找父亲提议过要给弟弟改个名字，可沈父只是看了沈缺一眼，没有应答，好像眼里就没有这个儿子。

于是沈昭私下管沈缺叫阿明，沈昭沈明，这样听着才像亲兄弟。

后来沈昭就开始疏远她了，直到后来沈府搬走，汪成敏再也没见过沈缺。

“成敏姐姐。”汪成敏头一次听见他讲话，“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沈缺年纪比她小些，个头倒是长得快，已经和她差不多高，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他慢慢走过来：“那时候你总是来府里找我哥。”

沈缺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汪成敏手里的盒子，露出一个笑来：“我哥后来又不待见你，你怎么不过来找我玩呢？”他盯着汪成敏的眼睛。

“你们沈府也是不好进。”汪成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是啊，不过以后不会了，毕竟成敏姐姐的父亲升官了呢，以前不让成敏姐姐登门，现在可是巴不得成敏姐姐来，说不定以后我家还要靠尚书大人照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