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看了他一眼,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修为高,布个结界。”
姜却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漫不经心道。
“干什么,这么神秘……”。
一边还是依照温言的要求布了结界。
温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嘴唇嗡动了一下,他喉头一动,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沉沉道:“姜兄,对不住……”
蓦地,姜却非心头一沉。
温言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这个月我辗转反侧,翻遍了医书,都没有找到再压制毒性的办法,养魂果最多再保你……”
他顿了顿,“半年的性命……”
姜却非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
楚灵曾说过他的毒本活不过一百四十岁,他以为他遇到了温言,能保他无虞。
他嘴唇动了动,溢出一丝苦笑,“虽然你的医术天下无双,但我还是不死心地想问一句……”
“当真,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温言心中不忍,却还是将真相告知,“我……”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能帮你度过这一关,但近期你毒发越来越频繁,我查阅典籍,发现除了蚀骨这种毒,更难的是你体内有两种不同的力量对撞,对经脉损伤极大,上次摸你的脉象,经脉已脆弱不堪,岌岌可危。”
“虽然不愿意这样说,但是,我……真的尽力了……”
姜却非垂眸,放在膝上的手指扣紧了几分。
明明刚与楚灵定下道侣之约,要随她去灵都了,可此时,温言说他只剩半年的寿命。
他只觉得……
不甘心……
他想长长久久地陪在她身边……
他喉头一动,将腾黄的话据实告知,“若我告诉你,我体内两种力量一是地仙的灵力,一是妖族的血脉之力,可还有救?”
温言面露讶异之色,急忙从空间戒中翻查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你等等,等等我,我看看。”
他从空间戒翻了基本书出来,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他眼神落在树上,指着几行字看了一遍,蹙眉想了想,又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蚀骨之所以难解,是因为与你的静脉血液融为一体,若你体内是妖族血脉之力,那理论上讲,洗去妖族的力量或者洗去灵力,重塑经脉,或许可行。”
“但是,筋脉尽断,人恐怕也熬不过去…… ”
“没有人这样试过……”
“或许,去妖域,解开血脉封印尚有一线生机……”
姜却非看他说得并无信心,便知道这个法子能成的几率不过万一,去妖域,便意味着要暂时离开她,去博一个万一的机会。
如果不成呢,又当如何?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命都不在了,他又能如何呢……
隔着结界,他朝着人群望去,周围人头攒动,各方势力的人往来穿梭,但他还是一眼看见了她。
她今日穿了一袭水蓝色的衣裙,裙摆上在阳光下透出如水波般的流光,她发现他不在远处,正抬眼在人群中寻找他。
她一直都那么鲜活、那么耀眼,夺目地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
而他,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温言看着姜却非眼中的痛苦与挣扎,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结界内的空气都低沉了几分,沉重而凝滞。
姜却非率先起身,“温大公子,谢了。”
他丢下一句话,结界应声而碎,温言再看时,他已经走远了,走向那抹倩丽的蓝色。
“你去哪了?”楚灵看见他的瞬间,绽开笑意,如冰雪消融,胜过所有的春色。
姜却非脚步一顿,心口生出绵密的痛感。
下一瞬被她牵住手,痛感又神奇地消失。
他勾了勾唇,“没什么,刚才碰见温言,和他说了几句。”
“可是毒的事情,他怎么说?”楚灵松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
“他说……有了养魂果,毒便没有大碍了。”
“真的?”她眉眼弯弯,笑意比方才深了几分,眼中闪着点点光亮,“太好了,秘境结束,我们就去找他,解了毒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嗯,听你的。”他笑着回应。
“秘境之门要开了!”众人的喧嚣盖过了姜却非的声音。
楚灵回眸看去,漩涡光亮大盛。
“走吧。”
她捏住手中的留影石,和薛瑜的恩恩怨怨,今天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