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握着一块晶石，灵力流转，晶石中的画面呈现在半空中。

画面中，姜却非眉头紧蹙，陷入昏睡，姜珩蹑手蹑脚地进入房间，想要摘下他手中的空间戒，被姜却非当场抓住。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修士瞬间闭了嘴，脸上的怀疑顿时转为鄙夷，齐刷刷地投向姜珩。

“玄洲王的世子竟然是个偷鸡摸狗之辈！”

“世家弟子竟然如此厚颜无耻，真丢尽了世家的颜面！”

姜珩死死盯住半空中的画面，还在狡辩：“不……不是这样的，他陷害我！”

可留影石记录的画面从不作假，无人再听他辩解。

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拉起姜珩，“世子年幼，一时糊涂……”

人群中有人嘲讽：“都能进入秘境的人了，还年幼，玄洲王府的教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姜却非转头看向楚灵，心中的戾气尽数消散，眸中生出融融暖意。

他勾了勾唇，转向姜珩，朗声道：“在下早已被姜家驱赶，已不算是姜家人了。”

“若是日后姜家人再污蔑诋毁，休怪我手下无情。”

姜家长老冷哼一声，带着姜珩离去。

众人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逐渐散去，周遭终于恢复了宁静。

楚灵和姜却非回到小院，坐在石桌旁，楚灵摘下幕篱，目光落在姜却非的肩伤处：“今日感觉如何？”

他眸光清亮不少：“死不了。”

楚灵将那留影石放在石桌上，盯着他含笑的眼眸没有说话。

姜却非瞧她神色有些不对，收敛起笑意，“我的事……”

他微微一顿，神色认真地问道：“你想听吗？”

“想。”楚灵点头。

姜却非喉结轻滚，将自己心中最不愿暴露于人前的伤口展露给她。

“我不是姜家的孩子，听他们说，我是被玄洲王夫妇外出历练的时候带回去的。起初，我尚不知道自己并非亲生，他们待我极好，我把他们当做亲生父母亲，尊敬、仰慕，可没过多久，母亲便有了姜珩，他们待我的态度一落千丈。”

他轻微一哂，“我开启灵脉便进了家族的学堂，他们冷落我，我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拼命修炼，只想博他们的一声称赞。”

“不过，都是我的妄想罢了，后来，我才在旁人口中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所以，无论我修为如何，他们都不会在乎。”

楚灵眼睫微微颤了颤，不知如何安慰。

“后来，家里丢了一样东西，姜珩一口咬定是我偷的，我打死不认，便被姜家赶出来了。”他故作轻松，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笑意。

楚灵却笑不出来，她侧首看着他，静静听着。

“那……你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印象吗？”

姜却非微微一怔，而后摇头：“小时候的记忆，于我而言是一片空白，打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姜家。”

眼前的面容与上一世的他逐渐融合，排名之战时的他张扬恣意，丝毫看不出有这些沉重的过往。

前往灵都参加排名之战时应当也已经和姜家决裂了，当时却代表玄洲出战，他当时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参与那场比试呢？

楚灵交叠的手指微微握紧，想知道他的答案，她问道：“若是让你代表姜家去灵都排名之战，有什么理由才能说服你？”

姜却非眼尾轻扬，微微向她靠近了几分，勾唇一笑：“他们若说，少女君遴选道侣，我可以前往一试。”

……

今日的事显然是他不愿意重提的伤痛，楚灵本来踟蹰着如何安慰他。

被他这样一说，楚灵已经在嘴边的安慰之语瞬间卡住，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楚灵转身便回了房，心乱如麻。

上一世，他们两个素味平生，面都没见过，他这样的脾气，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参加排名之战。

清云前几日说父母亲要筹备为她遴选侍君。

照理来说，侍君确实会从各个州城的青年才俊中选拔，试问，哪里有比排名之战更合适的机会？

上一世，姜却非在排名之战中确实展露出了不俗的实力。

难道。

父亲当时确实选中了姜却非？

楚灵的心中泛起涟漪。

她靠在窗边，回忆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理出一个头绪，心中便越是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