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正要说什么,他抢先道:“无论什么情形,都不准出手帮我,不要暴露了你的身份。”
最后一缕光芒融入养魂果,它通体变得晶莹剔透,如同凝结成的巨大水珠,表面流转着七彩光泽,在晨光中尤为夺目。
养魂果完全成熟了。
薛瑜深吸一口气,就在他靠近养魂果时,一个世家的公子足尖一点,轻轻落在薛瑜的对面。
公子彬彬有礼,微微抱拳,含笑道:“少主且慢,无主之物,并非巫族所有,在下也想夺上一夺。”
薛瑜亦回了一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是自然,请赐教。”
公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已是中级灵师九阶,只片刻,浑厚的灵力在他掌心凝成了凌厉的掌风,与薛瑜开始对招,可薛瑜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这一击。
薛瑜随手一扬,周身的飞雪全部袭向那公子。
公子脸色一变,抬手去挡薛瑜的一击。
“咚”,一声闷响,那公子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岩石上,喷出一口血。
人群中议论声更甚,这一比试,震慑了不少想要上前争夺之人,大家都知道巫族自然之力强大,可巫族常年居住不周山,掌刑狱,甚少出现在十四洲,更是鲜有人见巫族出手。
但养魂果的诱惑实在太大,很快又有一名黑衣修士飞身上前,“请巫族少主赐教!”
此人手持折扇,修为不俗,一上来便催动最强的灵力,排山倒海的灵力压向薛瑜,薛瑜依旧从容不迫,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指尖弹出一道雪意,将那黑衣修士的灵力轻易攻破。
黑衣修士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显然受了很重的内伤。
接连两人惨白,人群中顿时静下来,薛瑜的实力恐怖如斯,地仙一族的同辈中竟然无人能挡其锋芒。
他朝着人群温声道了一声承让,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楚灵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笑,便转身朝着养魂果走去。
楚灵心中不解,分明之前他没有这样的修为,如何短短几日,实力能强到如此境界,今日看来,姜却非抢不到这养魂果了。
“不如,今日先……”楚灵正要劝姜却非收手。
话音未落。
“慢着。”一道张扬的声音响起。
姜却非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众人听见声音,竟为他让出一个通道来。
他身影颀长,革带束腰,墨发用缎带束起,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却非站在了人群的最前端,他眼尾微微上挑,眸如点墨,嘴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薛公子好身手,不介意再与我打一场吧?”
薛瑜嘴角微扬,眼神若有似无地扫向楚灵,眼中隐隐闪过一缕期待的亮光。
胸有成竹道:“姜公子,请。”
姜却非的灵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湖中涟漪,圈圈涤荡开来,周遭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逐渐大了。
“这修为,是大灵师啊!”
“是啊,看起来是个剑修,你们认识吗?”
“不曾见过……”
“好像听说玄洲王家的长子是剑修,也是大灵师的修为,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
姜珩闻言,眉头紧皱,这时候,他出什么风头,若是输了丢人的是玄洲!
姜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身后的长老制止。
“公子,切勿急躁。”
姜珩才偃旗息鼓。
风雪在薛瑜周身形成一个旋涡,旋涡飞速转着,速度越来越快,风吹扬起二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一旁的灵树树枝被飓风吹得倒向一边。
前排的人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不知是谁,布了一个隔绝的结界,众人才从凛冽的风雪中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回到战局上。
姜却非灵力凝聚,剑柄上凝出光剑,剑刃上透着寒光。
“为何他的本命剑只有剑柄啊?”
“是有些奇怪……”
“薛公子的自然之力太强了,这剑修恐怕难以匹敌。”
姜却非眼神骤然凌厉,足尖一点,瞬息便掠至薛瑜眼前,磅礴的剑气几乎是贴着薛瑜的脸扫过去。
薛瑜神色不变,风雪不止,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雪意屏障。
顷刻,二人已过了数十招,众人甚至看不清他们何时出招,何时交手。
楚灵的目光紧盯战局,薛瑜此时只守不攻,有些反常。
姜却非心神一动,催动剑气,一柄剑瞬间化为剑阵,数柄光剑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薛瑜一层一层压去。
可就在剑阵逼近的刹那,薛瑜眼中闪过白色的寒光。
他双手猛地一推,周身自然之力爆发,狂风席卷暴雪,化为一道雪柱,直指姜却非心口。
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楚灵瞳孔一缩,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姜却非满目雪白,本能地微微侧身,雪柱洞穿了他的肩胛,雪瞬时便染红了他的衣衫。
人群中,景澈呼喊了一声:“姜公子!”
人群霎时鸦雀无声,都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似乎胜负已定。
清云面色复杂,脚步挪动了半分,又堪堪收了回来。
虽然他一直看不上姜却非,但是怎么说,二人都曾经携手破局,见死不救,他还是有些做不到。
诡异的宁静中,姜珩幽幽讥讽:“他不过是我玄洲姜家的一枚弃子,诸位可千万不要将他与我姜家扯上关系……”
众人恍然,眼前的受伤的公子真的是玄洲王的儿子。
“听闻,这个大公子自小离经叛道,不尊长辈。”
“是啊,他闹得玄洲王府鸡犬不宁,最后被玄洲王驱逐出府。”
“可惜了这么好的天赋。”
“是啊,这大公子也算是混迹于市井中,都能成为大灵师,若是再堆些资源,岂不是远不止于此……”
楚灵不知道姜却非竟然是被赶出来的,她眼神冷了几分,他本就受了伤,这时候,这些声音无异于在他心上再捅了一刀。
姜珩还在喋喋不休,面上露出不屑,“他不过是我姜家捡来的,算什么姜家人。”
幸灾乐祸的、看戏的人不少。
“没想到今天来凑热闹是来对了。”
“是啊,谁能想到玄洲王的长子竟然是收养的。”
“难怪,要是捡来的孩子这么不省心,不赶出去等什么。”
楚灵一边担心姜却非,耳边响起不同的言论,心中难得起了躁意。
她眼神凌厉地扫过始作俑者,姜珩感觉后心一寒,一股威压压下去,他喉咙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后的长老感应到威压的来源,尝试与这威压相抗,只片刻,额上便渗出冷汗,他修为不敌,只能收手,没曾想到,躲在人群后一个女子,竟然也是大灵师的修为。
地面已积了厚厚的雪,
“滴答,滴答——”
姜却非单膝跪地,肩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滴在雪地上,仿若开出的朵朵红梅。
被洞穿的伤口扯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一种无言的力量自丹田流淌,流过四肢百骸。
楚灵紧盯战局,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出手相救时……
骤然,他垂着的眼眸抬起,嘴角勾出一个极为魅惑的笑意。
薛瑜愣怔了一瞬。
那双本来漆黑的眼瞳,此刻竟然彻底染成了赤色,如同焚烧的烈火,姜却非周身气息一变,属于剑修的气息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
周遭的雪瞬间融合,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染得灼热起来。
不等薛瑜反应,姜却非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虚空中只余下赤色的残影。
他催动自然之力,可雪意还未成型,姜却非已单手攥住他的领口,赤色的气息裹挟着磅礴的气势,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薛瑜瞳孔骤缩,感觉颈间一寒,不知何时,姜却非已然划破了他的侧颈。
姜却非倨傲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薛公子。”
“这一次,你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