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滚出的这几个字音却异常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在她心上，她感觉呼吸都乱了几分，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陌生的感觉让她感觉有些慌乱。

他终于稍稍退开半步，山间的凉风吹散了脸颊上的热意，楚灵终于敢抬眼看他，他脸上丝毫不见往日的随意懒散，眼中尽是笑意。

楚灵错开眼，感觉山洞里空气稀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她快步走向洞口，走出了结界，浅浅呼出一口气，心跳才平稳下来。

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将山洞中的一应物品收入空间戒，二人启程前往东侧的沼泽地带。

路上偶尔遇到些妖兽，楚灵不用出手，姜却非很快便解决了。

大概走了三日，到了沼泽边缘，远远看去，沼泽地带的雾气不散，姜却非眉头微蹙，“这片沼泽瘴气有些重。”

楚灵眺望，整片沼泽被一层蒙蒙的灰色瘴气笼罩，越是走进，潮湿的泥土与腐木气味便越重。

楚灵捏着地图，“我准备的药物中没有清瘴丹。”

话音刚落，姜却非已从空间戒中取出两枚丹药，将其中一枚递到她手中。

“含住，”他收敛了随意的神色，沉稳道：“放心，我准备了，有这枚丹药，不会影响灵气运转。”

楚灵接过丹药，含在口中，轻涩的苦味在口中散开，瘴气带来的沉闷感散了不少。

她刚要抬步向前，姜却非伸出手，“烟瘴沼泽视线差，不知会滋生出什么妖兽，跟着我，别松开。”

她将手放在他掌心，由他牵着，踏入迷雾之中。

越往中心，瘴气越重，楚灵听见轻微的响动，还未反应过来，脚腕即将被一个黏腻的触角缠住，只一瞬，便被姜却非的剑气斩断。

剑气不知惊动了什么，地面开始上下起伏，大地震颤，一个有一个触角从地面钻出，楚灵瞳孔微缩，这是万爪蝾。

传闻这种妖兽生长在沼泽深处，以腐木为食，触角上还有毒素，若是不慎被刺，会有麻痹之感。

姜却非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小心。”

他握住楚灵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抬手拔剑，灵力的剑气瞬间劈开迎面袭来的出手，可这触角彷佛永无止尽，刚斩断一批，又有更新的触角从地面钻出来。

带着腐朽的气息，朝二人产来，地面的振动愈发剧烈，似乎一个巨兽在缓缓蠕动。

“找它的本体。”楚灵指尖泛起光芒。

姜却非点头，“这怪物怕寒，咱们往那边的寒潭靠。”

他灵光纷飞，心神微动，剑气带着凌冽的寒气，每一剑落下，都能斩断数条触角，楚灵一边向寒潭靠近，一边朝四周洒下灵光，灵光接触触角时，触角迅速收缩枯萎。

忽然，一条粗壮的触角从泥沼中拔地而起，带着扑鼻的潮腥味，猛地击向楚灵的心口，姜却非侧身一挡，反手一剑，将那触角拦腰斩断。

姜却非的手臂传来一阵麻意，他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楚灵不敢再拖延，连忙靠近寒潭，“我牵制，你找机会引它出来。”

话音刚落，楚灵调动灵力，足尖一点，周身灵力如雨点般落在触角上，将触角尽数侵蚀殆尽。

地下的庞然大物似乎被激怒，从地底传来一阵嘶吼，地面震动，一个巨大的、满身泥淖的怪物从地底钻出。

姜却非赤色的身影，在瘴气迷雾中一跃，剑气呼啸，密实的剑影如同狂风暴雨，朝怪物的身体斩去，怪物察觉到危机，触角挥舞地更加迅速，刺向姜却非的身体。

“姜却非，小心！”楚灵喝道。

姜却非受毒素影响，身形移动地慢了些，刹那间，一个白色的光影呼啸而来，刺破重重迷雾，斩落即将接触到姜却非的触角。

电光火石间，姜却非的如同海啸般的剑气已经洞穿那怪物的身体，白色光影绕着姜却非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楚灵的手腕。

姜却非这才看清，是她的灵镯为他挡下了一次攻击。

楚灵听见“咔嚓”一声，灵镯安静地套在她腕间，她轻轻触了触，纳罕道：“没想到你这么有灵性，还会帮别人。”

灵镯微微像是邀功一般微微跳动了一下。

楚灵忍俊不禁，拨动了一下灵镯。

怪物重新沉入泥沼，地面的震动也平息下来，周遭的瘴气散了许多。

楚灵看向姜却非手臂的伤口，“怎么样？”

姜却非摇摇头，将剑柄别回腰间，“死不了。”

他指了指前方，“寒潭在那边，灵草应该就在那附近，妖兽多，夜长梦多，我们快走吧。”

楚灵点点头，二人朝寒潭的方向走去，路上时不时还有妖兽侵扰，但都不成气候。

楚灵再次斩杀了一头妖兽，蹙着眉问：“你以往找灵草的时候也这么难吗？”

姜却非笑了笑，不在意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楚灵看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也没再问。

她抬眸看向他的背影。

这么多年，他在修为不高的时候，是如何在秘境中与妖兽厮杀的。

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熬过毒发时的剧痛的？

寒潭近在眼前，姜却非脚步一顿，秘密传音给楚灵：“有人。”

楚灵神色也认真起来，秘境中，遇到争抢、大打出手的情况太常见，二人敛住气息，警惕靠近寒潭。

那人似乎无知无觉，专注地刨着土，二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独身前来，没有一起的队伍。

二人才松了一口气，刨土的人听见有人靠近，讷讷地抬头，与他们对视。

那人的神色从懵懂转为了欣喜，跳起来道：“姜兄！”

楚灵认了半晌，才想起来这是在云浮城见过的温言。

姜却非笑道：“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