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树枝上立着几只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肩上的人还未转醒,姜却非随手折下一节树枝朝着麻雀扔过去,麻雀一惊,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
这动静还是叫醒了楚灵,她睁开眼,见天已经大亮,顿时有些羞愧,自己信誓旦旦要来盯梢,结果睡着了。
她有些没底气道:“怎么不叫醒我?”
姜却非盯着她看了半晌,而后笑了一下,轻嗤:“叫了啊,你没反应。”
楚灵顿时大窘,“下次,大声点,或者拍我。”
他眉梢一挑:“还有下次?”
楚灵轻咳了一声,抬手整理裙上的褶皱,“姜却非,谢……”
“谢”字还未说出口,姜却非嗓音慵懒道:“谢什么谢,你不是也陪我到天亮了,扯平了。”
……
说话间,他从容不迫地将一应物件都收回空间戒。
楚灵指了指他的戒指,“等会儿清云就过来了,不用收了吧?”
他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唇,“他?我弄这些为了自己舒服些,他要用,自己弄去。”
话音刚落,楚灵便看见清云从巷角而来,楚灵一个闪身,出现在清云面前。
楚清云眼睛睁大了几分,讶异道:“阿姐,你不是守前半夜吗?怎么还没走?”
楚灵顿了顿,尴尬道:“高处看,城主府风景不错,所以多盯了会儿。”
清云一脸迷茫,又迎面碰上了姜却非,面色不善地与他擦肩而过。
清云回头望去,二人正并肩离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清云撇撇嘴。
两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配呢?
楚清云想起姜却非揍他的那一拳,觉得不舒服。
配什么配!
又穷嘴又毒的散修!
楚清云敛住气息,悄悄落在屋顶,云逸从房间走出,一个侍从凑上去说了几句,云逸抬步便走,在角门处,云逸察觉到什么,脚步微微一顿,似是察觉到什么,而后他眯了眯眼,向书房的方向去了。
夜色如墨,楚灵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城主府,落在清云身侧,“可有什么发现?”
清云没什么表情,认真道,“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个城主真穷!”
……
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好不好?
清云刚离开,姜却非便来了,二人依旧藏在槐树上,城主府内一片静谧,只有廊下稀稀拉拉的灵灯在轻轻晃动。
云逸居室的窗棂忽然透出一道奇异的暗光,光芒并不刺眼,只是如墨滴入纸张上蔓延开来,楚灵心弦一紧,刚想叫姜却非,眼前的景象却骤然扭转变色。
槐树、房屋、灵灯随之虚幻,取而代之的是富丽堂皇的宫殿。
楚灵自睡梦中苏醒,她还有些怔然,回忆片刻才想起来,白天和清云跑到后山去偷了灵果,守卫出手将她击晕了,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发现缠着一圈纱布。
她掀开纱帐走去铜镜前一看,额头上似乎渗着血,纱布的一角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轻轻一触,疼得“嘶”了一声。
铜镜中,楚灵稚气未脱,显然是孩童的模样,是她小时候。
门外传来二叔的声音:“这次我一定好好教训清云这个臭小子!”他满是怒气,“平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竟然敢怂恿着阿灵去偷灵果!”
二叔长叹了口气:“还好没伤到要害,若是阿灵再有什么闪失,我……我真是没脸再面对大哥和大嫂了!”
楚灵走到窗边,看见了父亲和母亲,母亲坐在灵树下的石凳上,眼眶很红,显然是才掉过泪,父亲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向来高大伟岸的身影,此刻似乎也佝下去几分。
父亲拍了拍二叔的肩:“几个孩子都还小,别着急上火。”
“小什么小,阿月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修炼了,”二叔满脸都是惋惜之色。
思忖片刻,开口劝道:“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一直没放下阿月,也不愿阿灵步了她姐姐的后尘,可阿月的死是个意外,你们总不让阿灵出门,也不是个办法……”
父亲道:“我何尝不知,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承受不起再让阿灵出任何意外……”
二叔离开后。
年幼的楚灵在窗边站了许久,心中的疑虑在那一刻有了答案,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管束近乎苛刻,不允许她独自出门,不允许出宫,她总缠着母亲问原因,母亲也没告诉她。
自那一天起,她知道了自己曾经有一个姐姐,名叫楚月,不知为何,姐姐英年早逝,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有了她,他们将所有的爱都加倍倾注在她身上。
她没有打开那扇门,只是默默返回床榻,重新躺了回去,心中对于父母的怨言也全部散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要离开灵都,甚至很少离开灵宫。
楚灵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
若是这样,能换父母的安心。
也挺好的。
又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意识慢慢消散,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楚灵!楚灵!”
“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