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却非感觉自己的脸连带脖颈都开始发烫,索性深吸一口气,答道:“抱你回来的。”
楚灵蹙了蹙眉,奇怪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
姜却非闭了闭眼,气得笑了一下,有些明白了,大小姐真的是对此一窍不通。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倒放松下来,指了指窗棂,“没开窗,有点热罢了。”
楚灵轻哼一声,“既然不是厌烦我,最近老避着我做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编了一个理由,“自从你帮我压制毒性,有时候碰到你,会感觉有些古怪。”
“何处古怪?”
“就是感觉好像毒性不受控制,想要冲破压制跑出来,与你的灵力对抗一番。”他信口编出来一个理由。
楚灵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那你不早点说,我离你远些就是了。”
姜却非眉梢一挑,“我自己注意就是,怎好劳烦大小姐。”
楚灵打开窗,一丝凉风飘进屋内,吹散了他面上蒸腾的热意,她想起什么,回眸问道:“带清雨回来了吗?”
“嗯,楚清云背她回来的。”
楚灵头微微一歪,“你既然怕毒性发作,怎么不让清云来背我?”
他微微一愣,胸膛又起伏了一下,“我收了大小姐那么多灵石,怎么说也得尽职尽责。”
“而且方才我说了是‘有时候’,不是‘每一次’。”
“找到灵草了吗?”楚灵走向妆台,拿起玉梳,开始梳发。
他垂下眼眸,“尚未。”
“那灵草难寻,苍霖城不大,珍宝楼没有,只能在秘境中寻找。”
楚灵回忆苍霖城的位置,此处地处交界,距离玄洲的主城玄城不远,那里的珍宝楼货物定然比苍霖城要齐全许多,用虚空之门赶路,费些灵力,一天应该也够了。
“怎么不去玄城看看,那里的藏宝楼应该有啊?”她提议道。
听见玄城二字,姜却非的眉头下意识蹙起,但不好拂了她的好意,只道这两日找个时间去看看。
妆娘前来梳妆,姜却非没走,就在一旁看着,他为自己斟了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
楚灵从镜中影子看见了他的动作,忽然她想起了前世的薛瑜,偶尔也会在她殿内等她梳妆,他也会在等待的时候在一旁喝茶等待。
薛瑜虽然在灵宫中住了十年,但是二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她专注修炼,一闭关就是好几年,每次突破一个小境界,才会休息一段日子。
她喜欢薛瑜口中那个外面的世界,所以君主告诉她,为她选好了未婚夫时,她先拒绝了,她觉得有些早,况且有薛瑜陪她,当下也足够了。
君主思忖半晌还是没有强迫女儿,薛瑜虽然修为不高,但胜在有一颗仁爱之心,这样的人,给女儿当侍君也算是勉强够格。
后来,薛瑜除了陪她,会跟着二叔学习处理城中事务,每次知道她闭关结束,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专程回来,她愿意听什么,他便讲什么。
灵树下,落花纷纷,楚灵撑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会有花瓣落在她的肩头,薛瑜会含笑替她拂去落花。
那一次,他第一次牵住了她的手,他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楚灵有些奇怪,取出一个帕子,为他擦拭,他无奈地笑了。
而后问她,“少女君还想听什么故事?”
再后来,他好像越来越忙,二人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君主虽然没再提起未婚夫之事,但是除了薛瑜以外,还要再为她遴选几位侍君,将来她接任君主,多收几位侍君也是理所应当。
薛瑜也因为此事与她争执过,他接受不了,楚灵也同样无法理解,在她看来,多选几个侍君,可以帮他分担一些事务,让他不那么忙,而且此事对薛瑜并无影响,他仍旧可以是她的侍君,他有些逾矩了。
薛瑜从来都是平和的,那一天,他没有敲门便闯入了她的寝殿,他的表情昭示着他的恼怒,“听说,君主还要为少女君再遴选侍君,你同意了?”
彼时,她正在伏案看书,她抬眸道,“是啊,怎么了?”
“阿灵,你懂不懂这意味着什么?”薛瑜的声音甚至高了几分。
楚灵并不在意,她不解道:“又不是选皇夫,你何必在意,多几个人,我也可以多几个帮手,还能帮你分担些事务,让你轻松些,难道不好吗?”
“你根本不懂我……”他苦笑一声,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楚灵看向他的背影,还是不懂他在意什么,他的身份还不够,过几年等他的资历足够,想当皇夫也不是不可能。
二人再相见,便是他设阵杀她的那一日。
此时联想薛瑜巫族少主的身份,她心中陡生寒意,他如此处心积虑留在她身旁,图谋她的性命,只是为了坐上君主之位吗?
他已经是不周山的少主了,何必舍近求远,而且最令她想不明白的是薛瑜的修为,不周山可操控自然之力,力量强大,不在地仙之下,可是她认识薛瑜的时候,他修为只在初级灵师,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巫族的修为。
他是怎么隐藏身份,伪装成地仙一族的?
几人用早膳的时候,楚灵瞥见清云的脸颊有一片青乌,她虚空中点了点,问道:“这是怎么了?”
清云丢不起这个人,不愿提及,只含糊道:“昨日回来的时候天太黑,摔了一跤磕着了。”
楚灵“哦”了一声,善意提醒道:“可以用宫中医官配的药,化瘀最是有效,你若没有的话,我给你一瓶。”
清云低头扒饭,有些不耐,“我还有。”
姜却非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用过早膳,楚灵想要再去城墙边再看看有没有清音铃的线索,那日去过之后,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清云一听说她要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昨日她去城主府,将她们带回来后,他也是一阵后怕,两人都是他的亲人,他也不愿她们有什么闪失。
清云皱着眉道,“我看你还是别掺和这件事了。”
楚灵已经起身,“引灵鼎在我这,若是不把清音铃找到,我始终不能安心。”
“你回灵都去把这件事禀告给君主,自然有人接手!”楚灵总是不听劝高,清云的脾气又有点上来了。
清雨上前拉住清云,劝道:“你少说两句。”
清云手用力一甩,“少说什么啊!她自己跑出来,我们整天担惊受怕,她还不当回事!”
没想到,清雨被她甩出去,后退时恰好被一旁的石凳绊倒,摔在地上。
楚灵看清雨摔跤,火气蹭得一下便冒上来,她揪住清云的脖颈便去了后院。
清雨被平安扶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尘土,叹了口气,这场景与小时候如出一辙。
后院传来一些拳拳到肉的闷响,几人听见清云的吼声:“我可是你弟弟!”
楚灵道:“你连阿姐都不叫,你把我当姐姐了吗?”
清云的声音不断传来。
“你至于这么狠吗!”
“你仗势欺人!”
“疼死了!”
“疼疼疼!”
“哎呦……”
最后,便是低声的求饶:“阿姐,阿姐,我错了!”
“别打了……”
最后,二人又“相安无事”地回到了众人面前,清云亦步亦趋地跟在楚灵身后,堪称低眉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