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顺着额发、鬓发滴落在衣襟上，片刻便湿了一片，他迟滞地望着盆中的水波，看向自己的脸，将那凌乱的画面驱逐出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上楼回房预备换下沾湿的衣服。

“姜却非。”

他头皮一麻，回眸望去，她亭亭立在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有一下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乌黑的长发，“妆娘什么时候来？”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即可就来。”

楚灵看向他紧闭的房门，心中疑惑道：难道昨天半夜叫他抓虫子，把他得罪了？今天连个好脸色都没了？

天已经大亮，隐约能听见院外有了走动的声音，街市上各式的叫喊声飘来，楚灵看着自己折腾了半晌也没理好的头发，烦闷不已。

她将梳子拍在妆台上，打开房门正准备喊姜却非。

看人已经来到了她门前，她将火气压了压，问道：“妆娘怎么还没来？”

他没有看她，垂眸低声道：“没有妆娘，今日我替你梳。”

楚灵不可思议地问：“你？”

姜却非想起梦中的有些画面，登时有些后悔，应该找个人来的。

他微微抬眸，见她已经面露不耐之色，只得先她一步踏进屋子，催促道：“是，快些。”

楚灵坐在妆台前，看他手指灵活地挽了几下，插上玉簪，一个漂亮地发髻便梳好了，楚灵讶异地睁大了双眼，头微微一侧，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惊喜道：“没想到你梳得这么好！”

她回眸，指着自己的脸颊，“给我上妆。”

他手指蜷了蜷，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语气有些僵硬：“要不然，今日不用上妆了，现下也很好看。”

楚灵挑眉，将妆台上的脂粉盒递到他手上，“簪发可比上妆难得多，你都学会了，简单描几笔也好，休想让我素面朝天地出门！”

姜却非无奈，只能暗暗深吸一口气，低头为她上起妆来。

可是二人离得极近，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还有莹润的唇……

一分神，画眉的角度便偏了一分，楚灵没有睁眼，蹙眉道：“手抖什么！”

他不敢再分心，收敛心神，专注于眼前之事，最后他将唇脂挑出来，放在一旁，硬邦邦道：“口脂自己涂吧。”

说完，再一次仓促地夺门而出。

一阵风飘过，楚灵疑惑道：“今日他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她凑近镜子去看今日的妆面，确实不错！

小院里，姜却非口干舌燥，几盏茶都被他一饮而尽，平安本来在一旁练功，被他喝茶的动静吸引住目光。

奇怪道：“师兄，大早上做什么去了，这么渴？”

他没搭理平安，坐在石凳上出神，他指尖在石桌上点了几下，心中盘算着为她找妆娘来的事。

昨日她提起此事，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能为她省些灵石。

如今看来，此事纯粹是自我折磨。

没这个必要。

“姜却非。”少女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他的背瞬间便绷紧了。

现下听见她唤他的名字，都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款步而来，与他相对而坐，将一把灵石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我觉得你的手艺比有些妆娘还要好，这是报酬，今后，梳妆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

她眉眼弯弯：“这样也免得麻烦，你还能多赚些灵石，两全其美。”

姜却非将灵石推回她面前，“不必了，”他侧过脸不再去看她，“明日我会找一个妆娘来……”

平安凑到楚灵身边，看着她的脸赞道：“哇！楚姐姐本就好看，做了妆面更好看，这是师兄做的？”

他瞥向桌上的灵石，又转向姜却非，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不若你教教我，我替楚姐姐梳妆，这个灵石，你不赚我赚……”

话音未落，额上被敲了一下，“闭嘴！练你的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