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江湖中伏墟山谷声名鹊起,几次三番袭扰定山,齐承章忙于应付这些伏墟刺客,这才停下了打听师妹的下落。
直到齐承章的幼女齐桑被伏墟掳走,他才知道伏墟山谷的谷主,正是曾经的师妹归藏。
宣池舟虽有所准备,可这些往事从师父徐循口中亲口说出的这份重量,却仍然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我的毒……”
“你母亲也是定山之人,归藏又怎么会放过你们母子呢?”徐循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宣池舟,“她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定山,其心可诛啊!”
“那我母亲的死,也是伏墟所为?”宣池舟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母亲过身前,多次被皇后召入宫中,直到被朝廷逼死,他们才又将矛头对准了你的父亲。”徐循不禁回想起那日献王恳求自己将宣池舟收入门下的样子,“你母亲虽不是死于伏墟的刀刃之下,但也和伏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何时,宣池舟已将身下的床褥紧紧抓作一团,他抬头看向徐循的背影,“为什么?归藏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可还记得那句谶言,‘北出定山,定安天下。’这句话流传了千百年,定山就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可怎么安天下,没有人知道。”徐循转过身来,对上宣池舟的目光,“无论是朝廷,还是伏墟,他们都在找这个答案。”
“你是好孩子。”徐循拍了拍宣池舟的肩膀,“为师不想再看到你卷入那些是非纷争之中,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放下心中的执念,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宣池舟将手中的汤药一口全灌了下去,“师父,我还是要回定山。”
在徐循的讲述中宣池舟不禁回想那伏墟刺客所说的话,字字句句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似乎是很不想齐桑离开定山。
若是齐桑真的成为伏墟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他断不能坐视不理。
“池舟啊……”
见徐循还想开口再劝,宣池舟先一步开口,“师父说活着的人最重要,当日我将齐桑从伏墟的死人堆里救出来,不是为了让她再受到伏墟的伤害,她吃的苦已经够多,至少让我将她带离那个是非之地。”
这番话听下来,徐循也是明白了宣池舟的心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深深地叹息。
“既然你意已决,那便去吧。”
出发之前送灵队伍就得了齐承章的命令,一路到了云州,也没人在意宣池舟的动向,就连祝千山也忙于追查莲渡夫人的死因,对他消失一事毫不在意。
宣池舟这才得以在观云寺安心地养了几日,直到休养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拜别师父徐循,又让迟宁与陶恒带人先扮作商人向虞水道分批靠近,待积雪化了就慢慢向京城方向行进,与他们约定一个月后在洄水驿碰面。
他自己则带着子序又回到送灵队伍之中,祝千山见他又折返回来颇有些讶异,“世子莫不是来搬救兵的?”
宣池舟没心思与他打趣,只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启程回定山?”
祝千山挑了挑眉,“这一二百人的队伍,得要雪停了才能动身,你这是……”
话音未落,他便听宣池舟说道:“给我两匹快马,我要先一步回去。”
听了这话,祝千山认真起来,“出了什么事?”
“齐桑从定山出来,遇上了山贼,此刻应该是被定山的人找到了,我要确认她的安全。”宣池舟向他伸手,“还有盘缠和路引。”
祝千山打量着他,自山外将女公子救起,这个宣池舟就对齐桑不一般,他本以为这宣池舟是为了向山主邀功,可过去了这么久也没见山主给他好脸色,他却还是对这个女公子如此上心。
想到这,祝千山有点猜不透他的心思了,于是挥了挥手,吩咐身边的绿川为宣池舟和子序备好快马,将马鞭交到宣池舟手中。
“不用在下派几个人跟着?”
“人多反而惹眼,我和子序路上自会小心些。”说罢,宣池舟一把接过马鞭翻身上马。
风吹起他的大氅,他一手握着马鞭一首勒紧缰绳,若是没有那旧疾,看这风姿实在适合接过老王爷的衣钵。
只是可惜,祝千山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两个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绿川不禁开口问道:“山君,宣公子那么着急回去做什么?”
又一阵风起,吹得祝千山眯起了眼睛,“许是心中有了牵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