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的案子,裴铖已经跟我说了。”
陆渐鸿退休以后曾被联盟返聘当过一段时间顾问,对联盟的了解不亚于在职人员,此时倒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有什么想法?”
换做是裴铖估计这时候早已炸锅要嚷嚷怎么好不容易结束工作回家吃顿饭还要被抽查拷问,但陆珉毕竟是亲生的——早已习惯了他爹首席指挥官当久了以后随地大小考的后遗症,表情都没怎么变。
“不简单。如果我的预感没错,后面应该还会有类似案件出现。”
提及此处,陆渐鸿的脸色蓦然凝重起来。那双与陆珉十分相似的眼被如若翩翩颤抖的睫羽遮挡,就连掌心剔透冰川杯都握不太稳、色泽如同琥珀的凉茶漾出层层波纹,开口更是像深秋枯叶一般低哑:“你的预感确实不错。实际上,这样的作案手法也并不是第一次了。”
陆珉自己的情绪虽通常都较为淡然,但对于他人情绪感知方面却极为敏锐。于是没有即刻搭话,只是静静看向他的父亲,待到陆渐鸿咽下一口清苦的凉茶缓缓开口:“联盟曾经出过一起医疗事故,任务过程中主力alpha忽然暴走,天赋陡增数倍,最终任务失败,目标资料被毁,队长及三名协同队友爆体而亡。”
“…怎么会。”
陆珉眉心不自觉深皱,只觉夜风刮在周身生冷、指端紧攥铁质栏杆都像刚从冰窟里捞起来一般刺骨冰凉。
联盟会在新人入队前对其进行极为细致的检查,包括体质与天赋阈值,滥用药物在短时间内刺激天赋发挥更是法规明令禁止的。他觉得自己心跳快到像是被人攥紧,轻声喃喃问出自己能想到的、后果最轻的可能。
“那次的任务,很艰难吗。”
“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这件事曾经是联盟的顶级机密,不会写进军校教材。你们年轻一辈不知道也属正常。”
陆渐鸿长叹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膛内仅剩不多空气尽数压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联盟绝对不会以牺牲任何人的生命作为达成目标的代价。那一次,只是一次医疗事故。”
“只是医疗事故。”
陆珉毫无感情地重复,抬眸眼神比黑夜还沉:“到目前为止,联盟对于此事的定性,还是只有这个吗。”
“陆珉,很多事情都不像你想象中那样简单,其中牵扯太过复杂,包括小铖的身世...”陆渐鸿微微侧头望向还在厨房乐呵呵刷盘子哼歌的傻小子,眼底闪过一分难以觉察的疼惜,声音也像是唯恐被他听见似的放低。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件事永远不要再被提起,你和小铖永远都不要卷入这样不堪再提的往事当中。但很明显,有人不是这样想的,他们千辛万苦就是要掀翻这桩旧案。所以...”
汽车尾气扬起翻涌尘土,浓厚夜色很快将阳台上仍停滞的人影淹没。在独栋别墅消失在后视镜的最后几秒前,陆珉发现曾经能为这个家遮挡一切风雨的身影原来也早在不觉间变得佝偻。他揉了一下酸涩眉心,脑海中重复的都是陆渐鸿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提防医疗部,以及如果以后这件事一定要被揭开,我希望你能用尽全力、甚至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保护裴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