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
等到夕阳透过木窗洒进屋内,两个孩子玩累了,乖乖靠在他身侧眯着眼休息。
第二天晨光刚爬上窗棂,陈诗雨就被一阵窸窣声吵醒了。
陈诗雨下床,打开门,被两个侄子抱住了腿。
四只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她。
“小姑小姑,进山!进山!”七岁的陈玉明拽着她的胳膊晃。
五岁的陈玉川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重复:“进山,进山。”
陈诗雨闷笑一声,故意板起脸:“不行。山里有蛇,会咬人的。”
“不怕!”陈玉明挺起小胸脯,“我有弹弓!”
“我有——我有小铲子!”陈玉川慌忙举起手中竹子做的铲子。
陈诗雨坚定的摇头:“不行。不过小姑进山给你们摘野果。山稔子,还有八月炸,你们乖乖在家等着。”
两陈玉明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伸出小指:“拉钩。要紫色的那种,最甜的。”
陈玉川也跟着伸出肉乎乎的手指:“还要——还要红屁股的!”
陈诗雨笑着跟他们拉了钩,把陈玉川塞进陈玉明怀里:“看好弟弟。”
挎上竹篓,陈诗雨推开门去山上。
陈诗雨熟门熟路地绕过后山的竹林,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停下来。野生的山稔子树矮矮地伏着,中间夹杂着几颗黑紫色的果实。她走上前采摘下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响。
回头时,只见一只灰松鼠蹲在枝头,歪头看她。
陈诗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心惊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两步。
可松鼠机灵得很,尾巴一甩,嗖地蹿上更高的枝丫,几个跳跃就没进了密叶深处。
陈诗雨站在原地,不甘心地嘟囔了句“跑得真快”,这才弯腰继续摘果子。
等摘完了,陈诗雨背着竹篓走竹林走去,远远就听见砍刀落下的“笃笃”声,清脆而有节律。
二哥陈建林的身影隐在竹荫里,脚下已经躺了七八根粗壮的毛竹,青皮上还凝着露珠。
“二哥。”陈诗雨喊了一声。
陈建林回头,额上沁着细汗,冲她笑了笑:“小妹。”
陈诗雨走过去:“二哥怎么砍了这么多竹子?”
“镇上老周前几日捎话,说想要一批竹篮,要细篾编的。”陈建林笑道。
陈诗雨等二哥砍够了竹子,兄妹俩一前一后扛着竹捆慢慢往山下挪。
远远望见自家院门口两个小身影蹲着,一见他们回来就“咻”地跑过来,期待的看着陈诗雨。
“别急,先洗手再吃野果。” 陈诗雨把竹子往墙角一放,拎着竹篓走到水缸边,舀水将野果洗干净,让两人拿去吃。
陈建林卸下肩头沉重竹捆,拉过矮木凳坐下,抽起薄软的竹篾指尖翻飞,不多时就编出两只活灵活现的竹蚂蚱,递给两小孩玩。
“二哥手真巧,编得跟活物一样。” 陈诗雨立在一旁看着,眼底带着笑意。
两个小家伙捧着栩栩如生的竹蚂蚱,欢喜得围着院子来回奔跑。
陈建林指尖翻飞,很快又编好了一只小巧的竹蝴蝶,放在一旁,打算一会给两个孩子换着玩,眉眼温和又踏实。
就在这时,西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陈建宇走了出来。
他抱起一根粗壮的湿毛竹,稳稳放在平整的青石板上,闷声说道:“二哥,我帮你打下手。”
陈建林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三弟,眼底满是意外。
以往陈建宇最嫌竹活枯燥费力,砍竹、削竹节、理竹屑全是脏活累活,平日里躲得远远的,别说主动帮忙,多看一会都嫌烦。
“你身上还有伤,不用忙活,回屋歇着就行。”陈建林连忙开口劝阻。
“不碍事,都是小伤。”陈建宇摇摇头,拿起墙边的小柴刀,低着头专心修整竹节,把竹子上凸起坚硬的竹疙瘩一点点削平,又将长短杂乱的竹段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他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生硬,手上很快沾了细碎竹渣,额头也冒出薄汗,却全程安安静静。
两个小侄子也停下嬉闹,乖乖蹲在一旁,小手一点点捡起地上散落的竹屑,安安静静不打扰两位叔叔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