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赵公安冷笑,“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
旁边两个年轻公安也围了上来,利落地把沈清和按住。
街上的行人纷纷看过来,指指点点。
陈诗雨站在不远处,看呆了。
这怎么回事?
沈清和不是刚才还在图书馆看书吗?怎么转眼就被公安抓了?
她看着沈清和被两个公安扭着胳膊,往派出所方向带。沈清和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没再挣扎,也没再说话。
赵公安走在旁边,脸色铁青。
陈诗雨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派出所还是那个小院子。
沈清和被带进去,按在椅子上。赵公安让一个年轻公安看着他,自己走到里屋,拿了份文件出来。
“沈清和,”赵公安把文件拍在桌上,“青山大队纵火案,是你干的吧?”
沈清和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直直看着赵公安:“是我干的。”
他承认得很干脆。
陈诗雨站在门口,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纵火案?
赵公安盯着他:“为什么?”
沈清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小姑沈秀娟,跟我大姑父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陈诗雨睁大眼睛。
啥?
赵公安皱起眉:“继续说。”
“我爷爷气得中风,躺床上半年,走了。”沈清和说,“我爹去找他们理论,被他们一家打了出来,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我娘去讨说法,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说我们一家没本事,活该。我娘回来就病了,一直没好。”
“所以你就放火?”赵公安问。
“对。”沈清和说,“那天晚上,我拿了煤油,把他们家柴房点了。可惜他们跑出来了,只有房子烧没了。”
他说完,低下头,不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陈诗雨站在门口,脑子里嗡嗡的。
乱搞?纵火?
赵公安看着沈清和,叹了口气:“沈清和,你小姑他们是不对,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你这是犯罪。”
“我知道。”沈清和说,“我认罪。”
“你之前跑哪儿去了?”赵公安问。
“在镇上租了个房子,躲着。”沈清和说,“今天想去图书馆找点书看,没想到……”
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
赵公安摇摇头,对年轻公安说:“先把他关起来,等县里来提人。”
沈清和被带走了。
陈诗雨还站在门口,没动。
赵公安看见她,走过来:“陈诗雨?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跟着过来的。”陈诗雨说,“赵公安,他……他真是纵火犯?”
“嗯。”赵公安说,“青山大队的案子,烧了三间房,幸好没伤着人。我们找了他好一阵了。”
陈诗雨想起刚才在图书馆,沈清和跟她说话的样子,那么平静,那么有条理。
“对了,”赵公安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陈诗雨点点头:“在图书馆,他帮我拿了本书。”
赵公安看着她:“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陈诗雨说,“他就是说了些种地的事。”
赵公安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人虽然犯了事,但之前听说在农校上过学,懂点技术。不过你以后离他远点,知道吗?”
“知道了。”陈诗雨说。
她走出派出所,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清和……纵火犯……乱搞男女关系……
这瓜也太炸裂了。
陈诗雨一路走回红星大队,脑子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
沈清和,沈秀娟,青山大队——这几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理不清。
她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那时她年纪小,沈秀才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沈秀娟的女儿,她记不太真切了。
只记得沈秀才家有个孙子,比她大几岁,瘦瘦的,总是捧着一本书看,不怎么跟村里的孩子玩。
沈秀才家是突然搬走的,要不是离开的时候大队里有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出事了。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诗雨回到家,在灶台边坐着发愣。
陈婆子从里屋出来,看见她这个样子,问了句:“怎么了?去镇上碰着什么事了?”
这时她爹从地里回来,陈诗雨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爹,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们村里那个沈秀才?”
陈老头顿了一下:“沈秀才?你说老沈?”
“对,就是那个,家里有个女儿,儿子也瘦瘦的那个。”陈诗雨尽量问得随意些,“他女儿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