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文撑起身体,抬起手,缓慢地握住了伊登披风的一角,
伊登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微微睁大,那份冷漠被打破,露出内里茫然无措的柔软内核。
西尔文一直在盯着小雄虫的神情,见此更多了几份勇气,他痛得无力,强撑着站起身,把伊登蹙起的眉头当做鼓励,放任自己成为一名赌徒。
他一无所有,只能赌雄虫的心软、赌麦考利的风评、赌伊登的爱惜。
被抱住了。
赢了一半。西尔文再接再厉,用这具给他带来过数次祸患的身体和脸为自己增加筹码,他软着身体贴在那身布料柔软顺滑的礼服上,抬起一条胳膊挂在麦考利继承虫的脖子上,试探着把自己送上去。
伊登从接住倒来的身体时便觉一股暖流从触碰处传导到全身,他怔怔垂眸望着那双绿眼睛中倒映着的自己,感受着雌虫那双漂亮的手正在缓缓蹭过自己的脊背,上滑至肩颈,那双林间清泉般澄澈的双眼似是起了雾气,正一点点靠近自己,伊登听到西尔文低哑的、兴许是因为疼痛而带这些颤的声音响起:
“伊登阁下,雄主,求您,赐我一场梳理。”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耳根,西尔文的嗓音更轻了:
“我很乖,您想玩什么都可以的,求求您。”
怀中的身体滚烫,痛苦被献祭感裹挟,经由这幅美丽的躯壳包装成了一份直戳心底劣根性的赎罪券。
伊登承认自己的卑劣,他竟在庆幸此时是西尔文在主动引诱,为他难以自控地欲望率先判定无罪。
西尔文见伊登仍没有反应,却也没推开他,便只当自己不够努力,手指探到了自己这身他穿过的最华丽的礼服的纽扣上,一颗一颗挑开。
西尔文可能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多脆弱。伊登看着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距离西尔文被芬恩诱发失控距今不到十分钟,可西尔文的状态看上去已经像是个充满裂纹仍在坚持不崩裂的瓷器。
伊登所有的关于暴露破绽的恐惧,道德与欲望拉扯的踟蹰都远去了。
这是一条尽全力求生的生命。
决定已下,伊登手臂箍在西尔文的大腿处,一个用力将雌虫抱起,快步走向了卧室。
“抱歉。”他动作轻柔又小心,将西尔文放在柔软的床上:“我不太会,你教教我。”
西尔文被放到床上,看向伊登的眼神有些意外,但识趣的雌虫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凑上去按照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步骤,唇在伊登的嘴角碰了下。
然后应该做什么来着?
精神海的痛苦让西尔文的思维有些迟钝,他在努力回忆《如何让雄主给予信息素和精神疏导》课程中都讲了什么。
先要视受宠情况选择是捧着鞭子跪立乞求,还是换上轻薄好撕的布料献媚邀宠……
可他已经在床上了,雄虫正撑在他上方,这种情况老师没讲啊。
西尔文有些茫然地与伊登对视,收获了一个同样迷茫的眼神。
伊登正在回味雌虫的突然袭击。
这可是他的初吻,一个轻柔地却极具存在感的吻。
伊登看着身下的虫,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具存在感的,类似他在蓝星时闻过的一款茉莉白麝香的香水味道。
那个瞬间,名为理智的弦被猛地挑动,心脏震颤,这具虫族身体的本能似乎苏醒了。
浅金色的精神力光波从他身体中泛出,自发地扑向了睁圆眼睛看着这一幕的西尔文。
西尔文精神海的海啸仍在继续,他有些受不了伊登的犹豫与温吞,为了吸引伊登快些步入正题,小心释放出了一点点雌虫信息素,如果伊登本就对他有些欲望,这点剂量的信息素能让雄虫更愉悦些,更容易得到他想要的精神梳理。
而如果雄虫对他兴致不高,则不会有丝毫察觉,便也不会发现他擅作主张地冒犯。
可情况似乎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仍要惊虫,雄虫的精神力出现了自发吸引,这意味着他们有极高的契合度,基因选择了对方作为伴侣。
这是否会造成麻烦。西尔文回神后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一个出身普通家庭,得罪了有权势的虫物后被判决失去一切的雌虫,和六大贵族之一麦考利家族的继承虫有着如此高契合度……
!西尔文感受着耳根处的呼吸和身体上清浅的触碰,无法再思考了。
伊登正用膝盖和一只手臂撑住身体,将上半身伏低,脸埋在了西尔文耳边,另一只手搭在雌虫先前已被自己解开两颗衣扣的衣襟处,低声问到:“可以吗?”
伊登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西尔文是他花六百万星币买下的,是对方先主动靠近,先吻了他……
不。是我卑劣,被欲望操控了大脑,试图通过一场这样一句并非在平等状态下的询问,粉饰成一场你情我愿。
伊登看着眼前雌虫的耳廓,离得太近了,他视线内只有一片皮肤充血的粉红和对方棕黑色发丝的模糊影子,以及那叫他愈发想沉溺于一场温柔缱绻的香气。
雄虫精神力正在西尔文的精神海内穿梭探入,勤勤恳恳地修复内里漆黑可怖的裂痕,安抚混乱的能量。
伊登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正冷静地观察西尔文岌岌可危的精神海状况,而另一半,正沉溺于雌虫身上的诱人的香气与体温。
如同在被暴怒的海浪狠狠拍打的精神海痛苦减轻,西尔文还能感受到有几根触手正在忙碌着拉扯住一处较大裂缝,裂缝中央是那颗火焰般温暖明亮的精神力光团。
温和的淡金色光芒所到之处,狂乱渐息,阴霾散去,处处重焕生机,而释放出这光芒的主虫,正低头埋在他颈窝,低声问他。
“当然可以,阁下,这是我的荣幸。”
西尔文听到自己因为放松而带这些颤的低哑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