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洲伸手扣住他的肩,把还用手臂撑着身体的洛默往下一带。洛默猝不及防,被他抱进怀里,胸口撞上胸口,腰腹也跟着贴近。洛默整个人忽然像被施了定身术般,一点都动不了。
他本来还以为只有自己一头热。
可贺亭洲那里同样不安分。刚才还端着一副隔岸观火样子的人,
他声音细若蚊蚋地问:“你要我……怎么样。”
贺亭洲用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的同时,又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让他逃不掉。
“不着急。慢慢来。”
洛默明显觉得贺亭洲在装蒜:“你这叫不着急?”
贺亭洲手插入他的发间,把他弄乱的头发整理一下:“年轻人的火气,总是更旺盛一点。”
洛默已经快羞惭至死了,他想撑起来,贺亭洲反而把他按得更近一点。
洛默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又一拳轻轻锤到贺亭洲身上:“那你告诉我啊。”
贺亭洲装作无辜地看着他:“说什么?”
“就是……让我不要这么难受的方法。”洛默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将自己咬碎。句的末尾几个字,已经快听不见了。
但这么近的距离,贺亭洲还是听清了。
贺亭洲低头看着他,明明自己的呼吸也不如刚才平稳,但还在逗弄着洛默:“哪里难受?”
洛默眼圈即刻红了。
他觉得贺亭洲实在太恶劣了。明明是这个人把他带到这里,一点一点引导他到这一步,现在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非逼他说出那种丢脸的话。
手指攥紧了贺亭洲身下躺着的那片床单,洛默骂人的声音都挤不出来了,他所有逞强都被贺亭洲轻轻一碰,全碎在了床褥里。
“你知道还问。”洛默声音发颤,有种快要哭出来的难过。
贺亭洲继续诱导他:“我想听你亲口说。”
洛默抬眼瞪他,那一眼含着朦胧的水雾:“你做梦。”
“不说出来,我没办法帮你解决啊。”
今天的华美礼物,都是贺亭洲处心积虑布下的圈套。到了他真正露怯的时候,贺亭洲又坐在那里,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洛默软绵绵的拳头继续往贺亭洲身上砸,愈演愈烈的难受,让他只能把额头抵在贺亭洲肩上,暂做休憩,不想让贺亭洲看见他的表情。
“你明明看得出来。”
贺亭洲告诉他那个难以启齿的答案。洛默立刻咬住嘴唇。
“你坏死了。”,逃去哪里,只会让火烧得更旺。再使不上力气地,往贺亭洲身上打了一下。
贺亭洲像是认真想了一下,才慢慢回:“好人是不会动的那种吗?”
洛默已经快被逼到崩溃了,终于稍微认输了一点,“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和男人做过。”贺亭洲憋着的笑意,更为清晰了。
洛默僵了一下,被这句话彻底弄懵。他艰难地抬头,看着贺亭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贺亭洲唇角还留着被他咬出来的淡红,但眼神却是分毫没有沉沦,只像瞧着一场自己身在其中的闹剧。
贺亭洲又紧接着给他一记重锤,收敛了之前那种戏谑的笑意,变得认真:“我不喜欢男人。”
洛默身体上的火和心里的酸搅在一起,把他的骨头都烧软了。他只能咬着唇,眼圈更红,声音轻得像啜泣。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贺亭洲漾出恶意的眼眸完全映出了洛默的无措:“那你喜欢?”
洛默呼吸一滞,他说不出话来了。
他被贺亭洲彻底拿捏住了。他想否认,可自己整个人都贴在贺亭洲怀里,反应比嘴诚实得多。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身体,身体比他的意志更早臣服。
贺亭洲没有放过他,
“喜欢我这样碰你,还是喜欢我?”
洛默眼底那层水雾不住摇晃。
“你……别问了。”他哑声说。
“为什么?”
洛默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流露出被逼到绝境的难过,“我就是……我就是很难受。”再更露骨的话,他咬死也不肯说了。
他觉得贺亭洲实在太恶劣,非要他把每一分丢脸都说出来,非要他亲口承认自己被弄成了什么样。可贺亭洲搂着他的动作又没放松。
洛默摇头,额发蹭过贺亭洲颈侧,整个人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他已经不想赢了,也不想装了,只想让身上这场烧得他眼前发花的火快点有个去处。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被贺亭洲攥在掌心里,连最后一点粉饰都被撕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很轻很轻地说:“帮我。”
洛默已经没力气收回。
他闭上眼,睫毛湿着,声音急促地补了一句:“不许笑。”
贺亭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一下洛默发红的眼角。
“好。不笑你。”他的另一只手覆上了洛默的心口,“跳得这么快,都是因为我吗?”
……
洛默呼吸一窒,他恨不得立刻把贺亭洲的手打掉,又舍不得那点触碰真的离开。
洛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失控,把眼眶里那点打转的水气抹掉,恶声恶气地摆出掌控者的样子:“你最好记住,今天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他总不能让贺亭洲一直把他耍的团团转,总还要给自己争口气。
贺亭洲:“嗯。”
“嗯什么嗯。”一听对方的敷衍,洛默更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好说话?我欺负你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好好。”贺亭洲顺着他点点头,嘲弄般地说:“你欺负我,浑身上下都很难受的是我。”
摆明了是在嘲笑刚才洛默的软弱哀求。
洛默一下噎住,半天才哼哼唧唧憋出一句:“那也是你活该。”
“记住了。”
洛默的呼吸急促了,心里又酸又热,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他觉得贺亭洲把自己变成了一张铺开的网,蓄谋已久,就等他自己撞上去。
他眨了眨眼,吸了吸气,委屈地说:“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贺亭洲竟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想看你求我。”
洛默被这句气得发狠,低头咬住他的唇,把那张总戳他痛处的唇吻上。
这一回不是刚才那种浅尝辄止的试探了。他吻得凶,几乎像要把贺亭洲那点从容全咬碎。贺亭洲向后仰了一点,一只手撑到床面上稳住,另一只手抱住洛默的身子,
他鼻尖轻轻拱着洛默,督促着洛默喘气。
他越想表现得胸有成竹,越像在一张没看过的图纸前装懂,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那个能让机关启动的地方。
贺亭洲看着他摸索了一会儿,像中场休息的观众点评场上的人一样,他开口了:“你准备找到明天早上?”
自己的生疏被这么点明,洛默一下子应激:“你闭嘴。”
“你刚才把卡拿出来的时候,可都比现在利索。”
洛默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谁第一次都会这样,我怎么知道男人要怎么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得丢脸。
贺亭洲温软地应承道:“你的第一次,交给我了。”
洛默耳根红透,立刻补救威胁道:“你等着对我求饶吧。”
“我拭目以待。”
洛默还在苦恼,找不到开门的锁孔,
洛默后背陷进被褥里,见位置逆转,刚才辛苦摆出的架势全散了。他撑着要起来,贺亭洲却俯身压近,扇动的睫毛,宛如一片深到发艳的阴影。
“你干什么?我还没——”洛默争着和贺亭洲抢位置。
“等你找到地方,天都亮了。”
贺亭洲伸手取过床边那只小银盒。
洛默看见那东西,脸色当场变了,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你不是说没和男人过,结果早就准备好了?”
盒盖被打开后,里面一点透明水光被灯晃了一下。
“我总不是白比你多活那么多年,一些见识还是有的。不然等你现学现卖?”
洛默看着他,也在看着一把紧闭的锁,如何被贺亭洲自己一点点撬开。
洛默想躲开视线,贺亭洲就用空闲的指节蹭过他的下颌,迫着他看自己。
“看着,下次别找不到。”
“谁要学这个。”洛默咬牙。
“那就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教你一遍。”
洛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乖乖听命了,但眼神还是不住地闪躲,不敢一直黏在贺亭洲身上。
这和他想象里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要是有这么一天,自己至少该是站在上风的那个。可贺亭洲却仍旧像掌控着全局。
连最后一道门,都是贺亭洲自己伸手打开后,再迎接他的钥匙。
洛默已经被这副画面弄得,恨不得立刻把贺亭洲按回去,又恨自己连现在都还是被他牵着走。
“别走神了。”
洛默立刻警觉:“你又拿什么?”
贺亭洲拆开外包装,指尖捻出一片薄薄的东西。他用嘴撕开外包装以后,
洛默一眼看懂了,脸色轰地烧起来。
“你……”他舌头都快打结,“这个也要你来?”
贺亭洲简单地问了一句:“你会?”
洛默被问得无言以对。他可以嘴硬说会,可刚才已经被贺亭洲抓过一次现行,再逞强,只会显得更像个笑话。他不甘心的思来想去,最后只挤出一句:“你少看不起人。”
“我是在替你省时间。”
“你就是想欺负我。”
“你技不如人,能怎么办。”
洛默的自尊心又被激起来了:“给我!我来。”
“好,我教你怎么来。”
洛默想把眼睛闭上,但他对着前所未有的体验,还是忍不住看着
贺亭洲带着洛默的手操作,眼睛一边看着他。那目光不急不躁,像今晚的一切都在这只手掌里收拢。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但洛默却觉得是贺亭洲弄的一场迟缓的羞辱。洛默又不知道哪里能安放自己。
“这个也记住了?”
洛默几乎要哭出来:“你闭嘴。”
“下次还要我教?”
“没有下次了!”
贺亭洲被洛默的嘴硬逗得开怀,难得他的笑意到了眼睛里:“刚才不是还不许我说没有下次?”
洛默觉得自己已经丧失语言功能了,
洛默的身体早就被贺亭洲磨得没了章法,贺亭洲做什么,他就听之任之,已然化成一滩春水。
贺亭洲的坏心眼浮了上来,在箭在弦上的时刻,对洛默命令:“家宴上我都已经认你了,现在,叫一声爸爸。”
洛默刚听见这句话跟没听懂似的,用涣散的眼神望着贺亭洲。随即羞耻从耳根烧到脖颈。他被这两个字给烫到了,身体又开始挣扎了,想把身上的人弄走,声音又凶又颤:“你做梦!”
这么无理的要求,他照做了,岂不是承认了他对贺亭洲的渴望有多深。
贺亭洲很为难地看着他:“不叫?”
“死都不叫!”
这句话不像是情人之间一时兴起的玩笑。洛默听得出来,贺亭洲是在逼他彻底献上自我。
他现在衣食住行全部被管在贺亭洲手里,这样对贺亭洲还不够,贺亭洲要他的精神也一并成为掌中之物。
洛默快要被折磨哭,他再也不想做谁的孩子。
做孩子意味着不能自主,只能等待大人的偶尔一个念头,决定他的命运。洛默太早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宁愿把周围的人都吓走,也不想被谁抱起来又放开。
可贺亭洲偏偏要在这时候让他叫最难为情的称呼,让他主动把自己放到那个被压制管教的位置。
贺亭洲没有再劝,
洛默起初还咬牙忍着,直到眼前贺亭洲的脸都不清晰了,贺亭洲仍停在最折磨人的地方,非要等他喊出被命令的词汇,才肯把那道门打开。
洛默几乎崩溃。
“你别这样……”他用软烂的声调咒骂着,整个人像一锅被烧烂烧化的粥,“贺亭洲,你混蛋。”
贺亭洲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安抚的同时,也在继续逼供。
“叫了就不欺负你。”
这句话当然不能信。洛默知道贺亭洲没有这么好心,可他已经被整到连骂人都没力气。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几次,每一次都像要把他的自尊一并碾碎。
他把脸偏过去,眼泪先掉下来,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亭洲没放过他:“听不清。”
洛默气得发抖,眼泪挂在睫毛上,终于自我放弃般噙着泪水瞪他,哑着嗓子把那两个字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