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就这件,好看。”
“会不会太正式了?”
“去约会的,又不是去开会。”
宋时黎的耳朵红了一下,拿着包出了门。
周览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门上等他,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怎么了?”宋时黎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很漂亮。”周览认真道。
他伸手开副驾驶的门:“请漂亮的女朋友上车。”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那条熟悉的路。
宋时黎认出这条路线:“要去别墅?”
“嗯。”周览点头,“带你看看。装好了。”
“这么快啊。”
“本来上周就改好了,中间又改了一些东西,拖了几天。”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别墅门口。
宋时黎推门下车,一抬头,发现院子和之前赫然不同了。
之前光秃秃的泥地铺上了青石板,靠墙的位置砌了一溜花坛,泥土是新翻的,几片细小的嫩芽贴着土面。
道路两侧种了新的桂花树,树下也安装了石桌和石凳,整体风格和这栋房子很配。
她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弄的院子?”
“就在不久前。”他说,“走吧,进去看看。”
大门推开的时候,宋时黎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客厅已经铺上了浅灰色的哑光砖,在光线下泛着很大的暖调,米白色的墙面干净整洁,浅杏色的亚麻布窗帘随着窗户吹过来的风轻轻飘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客厅都是亮堂堂的。
而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还是原本设定的实木材质,触手温润,墙上挂了一幅小型山水画,颇有古意。
宋时黎走到那间朝南的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打开看看。”周览在身后说。
宋时黎推开门。
阳光瞬间涌进来。整面的落地窗,把外面的天空和树都框了进来,而侧首,入目便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深胡桃色,架子上摆着各种书籍,琳琅满目,看着就让人舒心。
视线落在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布局上,宋时黎忽然想起一件事:“周览。你当初让我设计这栋房子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说,“说是婚房。”
周览点头,笑着开口:“这栋房子从买下来的时候就是给你装的。”
宋时黎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住了。
“但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认识。”他说,“只是你不记得了。”
她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浅笑。
“你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夜色吗?其实不是。”
“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跟着老师在我们公司布置展会,休息的时候,你坐在会议室里画图,画了很久,走的时候掉了一张纸,被我捡到了。”
宋时黎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你画得很好,”他说,“后来我又见过你几次,但是你根本没注意到我。”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但她听着,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慢慢想通了。
“所以你买这栋房子的时候,其实是……”
“嗯。”他点头,“那时候你还跟韩旭林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子买下来之后,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装,”周览继续说,“后来你辞职了,我就想,找个借口让你来设计。”
“所以你当时说的项目,是骗我的?”
“确实是借口。”他老实承认,“但准备当婚房是真的。”
周览看着宋时黎低下去的头,唇角微弯:“从买下来的时候,就是想要给你的。只是那时候没告诉你。”
宋时黎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抿抿唇:“你就不怕……”
“不怕什么?怕你不答应我,怕你和韩旭林复合,怕你跟我没可能吗?”
宋时黎点点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洒下点点光斑。
“当然怕。”他说,“但是总得试一试。”
“而且我并不觉得韩旭林比我更好,你早晚会放弃他的。后来我猜对了,虽然那段时间我也纠结,不想看到你为了他痛苦,但也不想你将你的人生搓跎在他身上。他不是那个配得上你的人。”
周览伸手捏了捏她莹润的耳垂:“我才是。对吗?”
宋时黎的耳朵一下子烫了起来。
她别开脸,把他的手拍掉:“谁准你动手动脚的。”
周览没说话,但唇角弯着,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宋时黎转头,假装去看书架上的书。
走到跟前,伸手摸了摸那些书的封皮。都是她喜欢的。
有些是她家里有的,有些是之前念叨过想买的,还有一些是她会喜欢的类型,大多是建筑、设计和小说类的。
她抽出一本翻了翻,书页都是崭新的,翻起来有股淡淡的油墨味。
“这些书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但没回头。
“断断续续买的,看到合适就买了。”
“你知道我喜欢这些?”
“大体的类型知道,但具体的不知道。”他说,“所以顺手都买了。有你不喜欢的再拿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览靠在门框上,姿态很随意。
“那我要是都不喜欢呢?”
“那就换一批。”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打算。”
“不是打算,”周览沉声,“是早有准备。”
“有什么区别吗?”
“打算是会变的。但我已经准备了,心意在这儿,就永远不会变。”
她转过身,背靠着书架,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周览。
他姿态放松,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专注而沉静,像是等着她的回应。
“所以这栋房子,”她慢慢说着,“从一开始,就是……”
“是我们的。”他说道。
宋时黎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书架边缘划着:“你那么早就有布局,就不怕我觉得你很可怕?这么处心积虑的。”
“无所谓。”周览回答的很快。
他朝前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步之遥:“处心积虑也好,早有准备也罢,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我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只是等着。”
他停在一步之外,没有更近,但存在感极强。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亮眼的金边。
周览注视宋时黎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宋时黎,我承认,我对你就是蓄谋已久。”
“这房子,这里的每一件东西,甚至包括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我都预想过,也都在准备。”
“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也不用立刻接受,这是我的诚意,也是我的决心。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习惯,慢慢拆开这些早有准备的事。”
一辈子。
他说的如此自然,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期限。
宋时黎的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淹没,酸胀而柔软,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踏实感。
他曾让她心慌,让她无措,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但此刻,在这个按照她喜好打造的洒满阳光的书房里,听着他那这些无比真挚的坦白,那些不安忽然间就散了。
这一切的“好”,都源于他经年累月的准备。
她或许暂时还无法完全匹配这份深重的期待,但就像他说的,她可以慢慢习惯,慢慢学习去爱上它。
“那……”宋时黎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平时的语气,耳朵却诚实的红了,“这书架上要是真有我不喜欢的书,我能随便扔?”
“能。”周览毫不犹豫,“包括这个家里的一切,都随你处置。明天我就让人搬个回收箱过来。”
宋时黎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眉眼弯弯:“那倒也不用。我还是先看看吧,万一有惊喜呢?”
“都可以。”他的语气依旧随意,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看着她笑。
宋时黎笑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主动拉近了最后那一点距离,然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轻轻靠在他胸膛上。
周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手臂稳稳回抱住了她,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周览。”
“嗯。”
“我们再在院子里种一点爬山虎好不好?想要那种能爬满墙的。再种点薄荷和迷迭香,它们的味道很好闻。”
“好,明天就去买。”
“还有,客厅那面空墙,我觉得可以挂一幅大一点的画,颜色温暖些。”
“好,你来选。或者你自己画。”
“……我画的一般。”
“你画的最好。”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琐碎平常,但却是关于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阳光渐渐西斜,将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光洁的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