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幽暗嘈杂的酒吧背景音里却字字清晰，敲在他的耳膜上，也敲碎了他最后自欺欺人的幻想。

“想复合，做你的春秋大梦。”

韩旭林脸上的急切和期待瞬间僵住，碎裂成难以置信的愕然。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你不想相信，我再重申一次。我们恋爱期间，我问心无愧，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是你的父亲，用那些下作手段把你步步紧逼，也把我逼到这今天这个地步。”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不是你们砧板上的肉，不是你可以随意交易、施舍，或者用钱就能买回来的东西。我就这一条命，韩旭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扬起脸，神色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凛然的拒绝。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可能再和你，和你们韩家，有半分瓜葛！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段话，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韩旭林下意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三年，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孩，眼中再也没有一丝曾经会看着他眉眼弯弯时的笑意。

他握紧宋时黎手臂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宋时黎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将那张失而复得的黑色卡片放进口袋里，转身迈步，离开酒吧。

走出大门，宋时黎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准备去路边拦车，视线不经意扫过街对面。

不远处，一盏造型复古的欧式路灯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个挺拔修长的人影。

那人背靠着灯柱微微侧头，指尖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

白色的烟雾随着他偶尔吐息的动作袅袅升起，又很快被夜风吹散。

正是宋时黎想要找的人。周览。

周览就站在那里，静静抽着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酒吧门口的宋时黎，但宋时黎就是有一种感觉，他知道自己也在这里。

只是没时间再多想，她迈步下楼穿过街道，朝着路灯下那个身影走去。

周览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平静的看向她。

眼神中没什么意外。

宋时黎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递到他面前。

“周总，你的卡。物归原主。”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伸手，用两根手指夹过了卡片，把那张黑色卡片随手放进自己口袋里。

“你把玉牌拿走了？”

“没有，还在你那里。”宋时黎摇摇头，补充道，“那块小玉牌……还是要麻烦你下次再到这边住的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就帮我带给我。我就不过去打扰了。”

周览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宋时黎顿了顿，想到刚才韩旭林在酒吧里那副发神经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还有……今天这张卡不小心被韩旭林看到了。”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情绪不太稳定。”宋时黎斟酌着用词，“我怕他通过什么途径查到这张卡是你的，所以，你最近注意一下。他现在有点……不正常。”

周览听完，缓缓吸了口烟，然后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随手按熄在灭烟处。白色的烟雾最后一次从他唇间溢出，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他看了她几秒，忽而开口：“想用我气他？”

宋时黎愣住了。

这话问得突兀，也有一些莫名其妙。语气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试探。

短暂的错愕之后，她忍不住翻了一个小白眼。

“周总，”她开口，“我要是真的想用你去气他，刚才在酒吧里，我就直接告诉韩旭林这卡是你的了，效果不是更好吗？”

周览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

宋时黎继续说道：“卡还你了，也提醒你了。玉牌的事还要麻烦你帮忙。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她转过身，拢了拢被夜风吹的有些敞开的领口，离开。

周览看着她的背影，逸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