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靠在栏杆上，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澜，奖学金的事，评审委员会那边还在走程序。但有人匿名举报，这个流程就绕不开……老师跟你说实话，今年你的希望不大。”

“我知道的，老师。”栏杆上还残留着雨后的水珠，苏澜无意识地用指尖划着，“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今年的国奖，我主动放弃申请。”

导员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她带了苏澜两年，知道这孩子成绩什么样，也知道她家里只有姥姥一个人。国奖对她来说不止是荣誉，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费。但她也知道苏澜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傅老师那边的压力小一点。

“你真的想好了？这个决定一旦交了，今年就不能再申请了。”

“想好了，这是我的个人决定。还望导员帮忙转达一下，请那边不要为难傅老师。”

“苏澜，老师多嘴问一句，这个决定，傅老师知道吗。”

“……我会跟她说的。”

导员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不劝你了。你的情况我们也都清楚，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

“谢谢老师，还有一件事想请问您……那些流言，是谁传的您知道吗？”

“说起这件事，我们也头疼得很。到现在都不清楚源头是谁。只知道最开始是在几个学生群里发的，里面什么系的人都有，还是匿名的。”

几个群，什么系都有。那就是有人故意从外部把消息散布到学生群里，而且刻意选了大群，让溯源变得不可能……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挂断电话后她推开阳台门回到客厅。

傅清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专著，但她的目光没落在书页上。

苏澜走到书桌旁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在她旁边椅子坐下。

“姐姐，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刚才和导员通了电话，今年的国奖，我主动放弃了。”

傅清逾翻书页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眼看向苏澜，不可置信。

自责和心疼几乎同时涌上来，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因为我的事？是不是？所以你才——”

“不是的。”苏澜打断她，很坚决，“这是我自己想做的决定，我知道，我们的社会身份就是这样，师生之间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在一起。而且我拿不拿这个奖都可以，我本身不是特别在意这些奖项的人。但如果我主动让步能让学院那边对你松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就觉得值。”

“可是你的成绩——”

“姐姐，成绩好不好是我自己考的，跟奖学金没有关系。它不给我，我的成绩也不会消失啊。你评职称的事比这个重要，这才是大事。”

傅清逾把手指从书页上移开，伸手握住苏澜放在桌上的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