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点了一杯和上次一样的招牌款,傅清逾点了杯茉莉奶绿。
回去的路上,苏澜喝着奶茶,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傅清逾走路的样子依然很从容,步伐不快不慢。但苏澜注意到她拿着奶茶的那只手,指尖很用力地扣着杯沿。
苏澜好几次想问“你怎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如果不告诉她,那就是还没准备好。
到家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
傅清逾换了拖鞋,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打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她坐到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倒水,也没有问苏澜要不要喝茶。
苏澜把包放在鞋柜旁边,走了过去。
她侧身坐到了傅清逾身边,往傅清逾的方向微微倾斜了几寸。然后她伸出手臂,轻轻地、慢慢地环住了傅清逾的肩膀。
“怎么了嘛?嗯?”
苏澜抱了她好一会儿,稍微退开一点,想看看她的表情。
傅清逾的眼眶泛着很淡的红,眼中有薄薄的水光。那层水光没有落下来,把那双素来从容的眼睛浸成更深的颜色。她的嘴唇轻轻抿着,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全部卸掉了,露出底下那一层极薄的、从未示人的脆弱。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苏澜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做的决定。她的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只觉得傅清逾这副样子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疼,疼到她来不及想任何事,就微微倾身,在傅清逾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嘴唇碰到薄薄的眼皮,很轻很短。微微摩挲那细碎的水光。
但很快很快,理智跟着这个吻的结束一起回到了脑子里。她想退开。
傅清逾却在这时扣住了她的腰。
苏澜的脸腾地烧起来,像被煮熟的虾。
“抱歉……”
两个人的距离重新变得很近。近到苏澜能看清傅清逾睫毛的弧度是微微翘起的,末梢有一点点湿润。她的呼吸和傅清逾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烫。
苏澜抬起手,掌心贴上傅清逾的脸颊。傅清逾的皮肤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和指尖的凉意形成奇异的对比。
就这样吧……
然后她再次吻了傅清逾的眼睛。
一样的轻,一样的慢。她停留了一两秒,嘴唇下面是一片薄而柔软的温热。
苏澜往下移,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温热的、潮湿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比如“没事的”,比如“我在”,但那些话到了嘴边都觉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傅清逾此刻的沉默。
傅清逾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腰滑到了她的后背,牢牢地箍着,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苏澜感觉到颈侧的皮肤上有一小片潮湿。
温热的。
还是在难过吗?
苏澜心也跟着泛疼。
她抱着傅清逾,像小时候姥姥哄她睡觉那样,哄着她怀中的这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清逾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傅清逾终于退开了一点。
她的表情恢复了大半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苏澜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苏澜还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去洗澡吧,水应该热了。”
苏澜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是说:“好……晚安。”
“晚安。”
苏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傅清逾手边的茶几上。
然后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好烫。
那时候她没来得及想“能不能”“该不该”,只是看到傅清逾难过,心疼到不行,身体就先动了。
但现在,所有的后知后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是不是太冒犯了。
苏澜啊苏澜……你怎么敢对傅老师做这种事的。
那天晚上苏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她恍惚觉得隔壁房间的灯也亮到了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