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林拿起木盒的那一刻,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的那层诡异光芒,瞬间便消失了,整个村子像是变成了海市蜃楼一般,依旧能看到房屋、院墙,却再也看不到村里的人,那些老人和孩子的身影,像是影子一般,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甚至连河底的那些骸骨,也渐渐化作了飞灰。
而那条泛着红光的小河,也在这一刻慢慢消失,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股淡淡的青烟,缓缓钻进了那血红的玉镯里。就在青烟尽数钻进镯子的瞬间,玉镯忽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那强光直冲云霄,像是一个信号弹,想要向远处发射而去。
谢林眼疾手快,抬手一掌拍在玉镯上,他的手掌不知何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硬生生将那道强光切断了。徐明看着那道被切断的强光,心头瞬间明白,这定是那个道士的信号,那道士定是在远处等着,只要镯子发出信号,他便会赶来,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道士还能不能活着。
解决了镯子的事,几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徐明忽然想起了洋洋,连忙转身往大爷家的方向跑去,谢林也跟了上去。二人回到大爷家,瞧见洋洋正躺在炕上,身体比昨日又僵硬了几分,像是连动一下都费劲。
见几人进来,洋洋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那天晚上,是那个老太太让我出去的,她想杀了我,我是被逼的,才把她推进了河里。早上醒来,我就变成了这样,胸口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我还能上列车吗?”
这话,不知是问他自己,还是问眼前的徐明和谢林。孕妇和两个孩子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恐惧,生怕洋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可洋洋只是躺在炕上,目光呆滞,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谢林身上,像是把最后一丝希望,都寄托在了谢林身上。谢林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可以试试。走吧,列车应该快来了。”
几人闻言,立刻背上简单的行李,跟着谢林往来时的那条小路走去,洋洋也撑着僵硬的身体,跟在最后面,一步一步,走得异常艰难。
差不多快走到列车门口的时候,忽然,远方一道黄色的光芒直冲过来,光芒里,一个身影正急速向这边赶来,速度快得惊人。谢林脸色一变,低喝一声:“快走!”
说着,便拽着徐明的手腕,快步往列车门口跑去。孕妇的身子本就笨重,跑不动,索性也不着急了,牵着两个孩子,慢慢跟在后面,心里清楚,着急也没用。
徐明被谢林拽着,只觉得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很稳,让人心安,两人跑得飞快,在那道黄光追上之前,一跃登上了列车。而那道黄光也在此时赶到,光芒散去,一个身影显露出来——正是当年那个道士。
那道士看着极不情愿,满脸的怨毒,只是他的样子,却让人不寒而栗:说是道士,他确实穿着道袍,可那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裹着他枯瘦如柴的身子,像是一具骷髅,两个眼窝深陷,里面竟泛着绿油油的火光,哪里是什么得道高人,分明就是一个邪魔歪道。
徐明看着窗外的道士,暗自庆幸,还好他们跑得快,上了列车,想来他也不能把几人怎么样。而那道士,竟没有拿孕妇和两个孩子要挟他们,想来他也清楚,几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并非一路人,徐明和谢林,不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妥协。
道士见要挟不成,满脸的不甘心,走到列车旁边,想要登上列车,可列车的门口,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任凭他怎么推,怎么撞,都进不来,车门虽开,他却始终被挡在外面。
道士急了,对着列车里面喊道:“你能不能通情达理一点?那镯子是我的东西,我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才炼成的!你看我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再说了,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就算不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该如此绝情吧?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抠门!”
列车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只有车身微微晃了晃,那层无形的薄膜,依旧纹丝不动,将他挡在外面。
道士见自己始终进不去,满脸的怨毒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架着那道黄色的光芒,愤愤离去。
而在道士离去的瞬间,列车的车门,缓缓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