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站在月光下，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人来。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那些红墙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根柱子，像一尊石像。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夹道那头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裳猎猎作响，吹得他的头发乱了，吹得他的眼睛发涩。他没有动。

他在听。

听周围的动静。

御书房那边很静。乾清宫那边很静。东宫那边很静。整个皇城都很静。静得像一座坟，埋着活人，也埋着死人。

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静。

忽然，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远。

是从夹道那头传来的。

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他的心猛地收紧了。

那个人来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听着那脚步声，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门。

他等着。

等着那个人走到他面前。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那个人。

风还在吹。月亮还在天上。他的影子还拖在地上。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月光下，在风里，在那条夹道里。

过了很久，身后的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什么都知道。

“你等的人，是我。”

九方渊转过身。

月光照在那个人脸上。

他看着那张脸，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