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月没有想到,上了趟街,又给自己捡了个病人回来。可是,这人都倒在自家门口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个病人是伺候,两个病人也是伺候,多一个就多一个吧。
佛祖不是说了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崔明月把弼晖安置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转身去了罗婶婶的房里,三言两语地跟罗婶婶说了捡弼晖的事,随后进了灶间,用大火给弼晖煮了一碗姜汤。
一碗姜汤灌下,弼晖“悠悠醒转”。
“这里是哪儿?”他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实则崔明月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将崔明月的闺房打量了一番。
崔明月温声道,“这里是我家,你在我家门口昏倒了。外面下着大雪,我就把你捡……扶了进来。”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
弼晖作势要起来道谢,略一动弹就“哎呦”一声倒回床上,闭着眼睛,呼呼大喘。
“你怎么了?要不要我请个郎中过来?”弼晖的样子,吓坏了崔明月。
弼晖看起来虚弱不堪,“我没事,就是被嫡母和嫡兄……赶出来,好几天没……没吃饭了。”
他调查过了,素泠今生就是被嫡母和嫡兄赶出家门的,物伤其类,他说自己是被嫡母和嫡兄赶出家门的,很大程度上会招来素泠的怜悯。
素泠一怜悯,他就有可能留下来了。
果然,崔明月动了恻隐之心,马上拿来了几块梅花糕,又给弼晖倒了盏热茶。
弼晖其实不饿,以他现下的修为,吃不吃饭无所谓,吸风饮露就能活着。
不过,为了能跟崔明月多呆一会儿,弼晖还是抖着手吃喝起来,其间几度虚弱地拿不住茶碗。
崔明月没办法,只好拿过茶碗守在床边,弼晖吃几口,她喂弼晖喝几口茶水。
四个梅花糕,弼晖连吃带喘,连喘带歇,吃了好一阵。待到他吃得告一段落,崔明月松了一口气。
当夜,弼晖睡在了崔明月的房里,崔明月去了罗婶婶的房间,罗婶婶房里有个小榻,刚好容得下她,铺床褥子,拿床被子就可以睡觉了。
罗婶婶虽然病得不轻,但是神志依然清醒,让崔明月睡着关好房门,枕边再放把剪子,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是半夜里弼晖敢闯进来,手边有把剪子好防身。
崔明月笑,“奶娘,你忘了,我是有神仙保佑的人。”
罗婶婶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要真是有神仙保佑你,你和你娘就不会被主母赶出来了。”
崔明月一时无语,不过很快笑着道,“赶出来更好,自在,省得在府里看她们眼色。”
罗婶婶不知道,她和崔明月的对话,早已被隔壁的弼晖听了个一清二楚。弼晖仰卧在床上,眼望上方,心想:以后有我保护你,再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谁敢欺负你,我就杀了他。”
第三天,弼晖霍然而愈,他可怜巴巴地请求崔明月让他留下来。因为,他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走出崔家的门,就是个冻死街头的下场。
“让我留下来吧,我可以给你当仆人。再说,家里有个男子,外人不敢欺负你。洗衣做饭,扫地抹桌,我都会干,对了,我还会叠被铺床,求求崔姑娘,留下我吧。”
崔明月看着弼晖忽闪着长密的睫毛,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生不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见崔明月点了头,弼晖心中偷笑,他忽然想起前世的素泠。
无论是前世的素泠,还是今生的明月,都是一样的善良。
弼晖跟崔明月说,自己姓毕,比崔明月年长两岁。崔明月叫弼晖“毕大哥”,弼晖叫崔明月“崔姑娘”。
弼晖很勤快,每天抹桌子扫地,帮崔明月扛布料。崔明月做饭,他打下手,崔明月裁衣,他递剪子;新衣做成,他穿上新衣,给崔明月当活的衣服架子。
弼晖来到崔家一个月后,罗婶婶的病彻底好了,崔明月身心皆无牵绊,开起了属于自己的成衣坊。
成衣坊不大,开业的时候,也没大张旗鼓的宣传。
可是因为崔明月做的衣服特别好看,加上在店里招待女客的弼晖特别好看,成衣坊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甚至已经到了店里没有成衣,想买店里的衣服,需要预订,等上一两个月之久。
那女客们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