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一震,屏幕的上方出现了晏炽的来信。
林知杏浑身也跟着一震,指尖迅速点开消息框。
日安:【我九点到你家楼下,出来拿东西。】
林知杏像一条鱼趴到沙发上,两条腿在扑腾地摆尾。
窗外暮色四合,天阴下之后,便刮起了一阵风,将挂着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林知杏趿着家居鞋去关窗,步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节奏。
“哗啦~”
窗户关上,她仰头看那风铃,挂着的是晏炽送她的四季徽章中的夏天。
雨丝一道道地细密黏住玻璃窗,从窗缝中钻进来的风里透着一丝凉意,她想起来晏炽不知道有没有带伞,又想起主编说的话——
夏天快结束了,还没谈恋爱吗?
可是要怎么谈呢?
她不懂,怕弄错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烦恼随之而来,但九点钟的时针又到了。
林知杏换了身运动装出去,手里拿着把伞等在小区的门口,路边停着一排电瓶车,她只能站定一个空位,雨势大大小小地落,还好她穿的短裤短袖,不至于被淋湿了裤面。
“滴——”
突然,幽微的不远处有辆轿车驶来,车身线条被雨水滑过,像一片丝绒幕布。
林知杏伸手挥了挥,车身轻缓地泊了过来。
晏炽拉开车门下去,手中却没有打伞,林知杏忙垫起脚尖,雨丝趁虚而入,划了几道在她眉尖。
“晏炽!伞!”
手里的伞一抬高,那道高薄的黑色身影便弯腰迈了进来,透明的雨伞宛若她圈起的小小领地,一瞬间变得拥挤不堪,林知杏步子往后一退,晏炽的气息落在她的额头,而她低下的目光里,看见他鞋尖往她又靠近一步——
她浑身如被电流麻过。
“给你的。”
他说。
林知杏看到伞下递来的一个蓝色丝绒盒,上面有几点被雨滴晕染的深色,衬得盒身闪闪发光。
她掌心托住,另一道手上拿着的伞被晏炽接了过去,她有些疑惑是什么,下意识好奇地打开。
头顶的伞面“咚咚”地落着雨声,嘈杂的天地间忽然也像听见了心跳在咚咚地大响,她看到盒子里藏着一条手串,雾蓝色的珠子绕成了一个圈,中间坠下来一枚金色的莲蓬。
林知杏眼瞳亮了亮。
“这是什么手串?”
她将链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晏炽说:“绿松石,爬山的时候说要给你的。”
林知杏知道绿松,是在博物馆听讲解的时候留下的印象,那是一尊青铜方鼎,兽面纹上嵌满金银,唯独中间剩下星星点点的蓝印,像未干的蓝色水痕,讲解说那是绿松石,被偷盗了。
她感觉这个礼物过分沉重,握在手里有些承受不起,于是把手链又放回盒子里,说:“太贵重了。”
晏炽眼瞳里显然有些意外:“文玩这种东西,遇到喜欢它的人,那就是宝物,遇到不喜欢的,就只当作是石头,你要觉得它贵重,那它就是找到了喜欢自己的人。”
林知杏看着盒子里的绿松石,一枚枚切面整齐,串成了紧密的圈,雾蓝上还开出了金色的纹路,像蓝夜与晨曦破晓的一瞬,确实让人喜欢,她说:“那我还回你什么?”
晏炽听见这句话,唇边笑了笑:“送别人东西,就没有让对方补偿的道理。”
林知杏仰头看向他,夜雨里,路灯的光落下一针针金色,像流星,她说:“总要心安理得收下。”
忽然,她握起晏炽的左手腕,朝向路灯照下的方向伸出伞面,那雨丝在一瞬间淅淅沥沥落入男人宽大修长的掌心中。
晏炽瞳孔一睁,望着林知杏握着他手腕的指尖,温热的,潮湿的,柔软的,紧贴的。
而她在这一刻对他说:“瞧,光都落在你的手上了,像不像流星?”
晏炽不自觉拢了拢五指,雨水便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一路流到林知杏握着他的手指,他们的手都湿了。
他略微垂眸,看着她笼在水意里的脸,说:“怎么,你要送我天上的星星吗?”
说完,他再次将手心张开,光影下,雨水吧哒吧哒地朝他掌中落来,争先恐后地溅起星光。
林知杏在这时候笑:“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送给你啊。”
晏炽望着掌心的水,光投入其中,像万千星辉落入,他偏头看她,问:“你有这么对其他男孩子说过吗?”
林知杏一愣,张了张唇,想说「没有」,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礼尚往来,于是话说出口就变成了:“你有送过其他女生手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