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炽看过来的眼神里含了几分探究的笑意,似没料到知杏会反问,但她真攻上来,又觉得她有意思了,眉梢挑了挑,道:“我刚才不识说了吗,只有你识货,觉得我这份礼物贵重。”
头顶的伞像音符叮叮咚咚地打落,林知杏感觉到晏炽看来的眼神里有等待,她立刻躲开目光,看着脚下水汪汪反光的地面,脚尖一抬起,下面的水丝就成了胶水,把她黏住。
“我、我开玩笑的啦~”
胆小鬼,点了烟花不敢承认,被人追上就要跑掉。
“那个,我,先上楼咯,你开车小心点……”
林知杏仓皇转头,雨丝摇晃进伞底,晏炽说:“你的伞。”
她才反应过来,还抱歉地连说:“不好意思啊!”
知杏伸手去接伞,小心翼翼避开晏炽握伞的手,不得不抬起手腕,却发现对方没有松开伞,她心跳也像被勒紧了,抬眸望向他。
晏炽唇边的笑在黑夜里温润而明亮:“你送我上车,那这笔帐就平掉。”
他送她手串,她送他上车,礼尚往来,是这个意思啊。
林知杏感到伞面狭小,温度上升,脸也越发滚烫了。
甚至回到家,也不记得说没说“谢谢”,林知杏整个人都是懵的。
放手串的礼盒还沾了几滴水,和她衣服上的湿意一样,她抽了纸巾先擦丝绒的盒面,“吧嗒”一声打开,雾蓝色的珠子明亮得像水中的月,被她捞了出来,戴上手腕。
奇妙的是,圈口刚好。
林知杏数着珠子,数到后面又忘了,重新数,一二三……又乱了。
最后她抱着膝盖把脸蛋埋在臂弯里,觉得自己全乱了。
深夜的时候,她去找室友何禾请教——
“你和男朋友是怎么在一起的?”
何禾:“我们是高中同学啊。”
林知杏:“……”
好理所应当没有弯路的答案。
“对了。”
何禾说:“我可能要搬走了。”
林知杏猛一激灵,刚才的小情小爱全都抛掉了,衣食住行才最重要!
“你、你要搬走?那这房子的合租怎么续?”
何禾淡定道:“我会把主卧转租,找到新的租客,你也问问有没有人想住。”
林知杏想到何禾这大半年来一直在两地辗转,和对象见面,确实够奔波的,转租房子事小,但——
“你要辞职,是吗?”
何禾叹了声:“也不是为了他而辞职,你知道的,出版本来就是夕阳产业,我继续留在这里也赚不到钱,不如趁年轻赶紧跳槽。”
林知杏一时也理解了她,甚至在想自己继续留在单位是不是也没什么前景,但迷茫蔓延的时候,也阻挡不了打瞌睡的脚步,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前程和爱情一样,总是让人得不到满意,于是不停地去追逐,而这个事情也免不了问起了在同在南城的兄长顾时鸣。
“赶紧去挑房,我跟你说过租房就是给房东送钱,你赚那点钱月光都算你能省,上班就是去贴钱,干几年下来没负债也没余粮,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林知杏忙解释:“有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呢。”
顾时鸣在电话那头说话刺耳:“所以你的月薪真交不起房租。”
林知杏也生气:“别骂了,我是问你有没有人在找房子合租……”
“没有,我们都自己买房。”
顾时鸣接下来的话听不见了,因为林知杏把电话挂断。
林知杏一边去上班的路上一边骂骂咧咧,但经过窗明几净的奶茶店时,心境又温和了下来,这个时间点还没营业,她决定中午要点上一杯,让自己刚挨完骂的心缓一缓。
拿出手机翻到晏炽的对话框,上面是她昨晚发给他的感谢表情包,现在更实质的感谢是给他花钱。
杏子:【最近有什么新品吗?我们办公室要买几杯。】
没多时等她坐进工位,晏炽的消息才姗姗来迟:【最近倒是在搞新品试饮,你要来参与吗?】
新品试饮!
是她没体验过的工作。
林知杏忙发过去一张点头如剁蒜的小鸡。
晏炽:【下班过来,试饮有很多杯,今天你不要再点奶茶了。】
林知杏在顾时鸣那里收到的委屈消化了,现在有些昂首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