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杏不知道晏炽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总之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还可能是因为刚刚翻越了一个小小的坡地,来到了他面前。
被晏炽握着的小臂很快松开了束缚,他收了手,像把网也收走了。
她甚至想他捕了她。
树林的丛荫落在他笔挺利落的鼻梁上,他的眼神一错,光也划过,对她说:“如果这个建议太唐突,那么,抱歉。”
她的心“哗啦”一下像被风刮过的枝桠,跟着莎莎作响。
“嗯,还好啦。”
她慌张地摆了摆手:“虽然我也经常被催着恋爱进度,你不知道,上次出差,我领导直接说了句’夏天都快结束了,你还没恋爱吗”?真的是,我实在有点生气!”
晏炽看着她绘声绘色地学领导的沉声,勾了勾嘴角,道:“我也没有,你的战壕里多了一个无爱阶级战士。”
“哈哈哈!”
林知杏忍不住捂唇笑,但没笑一会儿,手机就响起来了。
她拿出来一看,脸上的笑瞬间风化,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为什么这里还有信号。”
她幽怨地吐了句后,滑开通话键,面色一下子就变了:“喂~总编~”
晏炽眉头微挑,她说话这么甜呢。
林知杏还在轻声细语讲:“好的,我会联系周教授,嗯,嗯,知道,我有跟周教授提截止日期,我再催一下~”
她的表情变了好几个:微笑、皱眉、忍着烦躁……
最后阖了电话,林知杏低头从背包里掏了瓶水出来喝,她需要缓缓。
等她回过神来,转头去找晏炽,发现他正双手环胸倚在一棵树桩旁,本意是有些抱歉,但脚下踩过松枝朝他走去时,又有些雀喜,这种雀喜掩盖住了她刚才的烦躁闷气,因为晏炽没有走,在等她。
有的时候人总是没有耐心的家伙,虽然会等待同伴,但等待的方式不一样,或许会往前慢慢挪步,又或者在附近找个舒服的地方溜达,总之,鲜少有这样安静地,有安全距离地等待,还没有拿手机出来玩。
林知杏心里给晏炽画了好几层滤镜,走向他说:“不好意思,刚才领导给我打了通工作电话。”
晏炽慢悠悠站直身,继续往前走:“很正常,忙点好。”
林知杏感觉他的语气有些阴阳,于是忍不住道:“人单身都是有理由的!”
晏炽忽然步子一顿,侧眸看了看她,轻“噢”了声,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干什么把问题揽自己身上,再忙的人也能谈恋爱,单身就需要一点理由吗?”
他好像总是惬意得很,理由也是没有理由,林知杏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脱口道:“那谈恋爱需要理由吧?”
“我不是说了么,喜欢就去喜欢。”
林知杏往山道上爬行,汗液往衣领里津津地流,呼吸也有些喘,她扶着一棵树道:“我喜欢这棵树。”
晏炽这时候回头,表情里仿佛带上了问号,走过来讲:“松树?”
“嗯!”
林知杏说:“但我没办法和它在一起,所以只能喜欢了,我想喜欢分很多种,可以在一起的,和不能在一起的,所以不是喜欢就能去喜欢。”
晏炽听着她绕来绕去的话,眼神托了她一下,道:“你往这条路上走,能登顶的话,我就送你一串绿松。”
林知杏眼瞳一睁,不确定道:“绿松?”
“都带个「松」,再给你捡几颗松果带回去放床头,要不要?”
林知杏唇角忍不住抿起了笑,隐隐的快乐让她对一个异性说:“要。”
晏炽这时候侧眸挑笑:“瞧,喜欢就能在一起。”
林知杏觉得刚才被领导那通电话带来的坏心情,一下烟消云散了。
这座山也变得没那么难征服了,晏炽话少,林知杏想到自己前几次总是话痨,导致事后总是懊恼,在想他这个安静的人会不会嫌自己吵闹,而这次,或许是因为情景的变化,她变得更沉浸在这个深林的宇宙里,感受它,感受他。
一缕清风吹拂过来,带着热浪和丛林的光,林知杏抬眸,看见了台阶的尽头。
晏炽的脚步踩着碎光,转身看向了她,说:“恭喜你,林知杏战士,你登顶了。”
林知杏存着一口执拗的气,现在终于全身心放松下来,快速迈上最后的台阶,笑出声:“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晏炽垂眸笑了笑,走过来说:“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未来肯定有更大的山顶被你征服。”
“真的吗!在哪里!”
晏炽走到她身边,看向山下的绿林,他的脸颊也有淡淡的透粉,看起来又妖艳了许多,糟糕,「妖艳」这个词落在林知杏心里,实在又是惊雷一片!
他身上有男人的沉稳和少年的干净,仿佛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过渡,突然就痞一下,道:“那就要看林小姐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刚才喘得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