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诸葛姑娘，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概念的。我也听不懂。你就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去做，我尽全力配合你！”

李岁也点头，信誓旦旦道：“我也会帮妈妈的！”

诸葛渊轻轻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道：“那我换一种说法。”

李岁的叹气声比李火旺还大，小小的孩子低下头去，接着琢磨手下的豆子该往哪个眼放。李火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甚至狠掐了一把大腿，诸葛渊不辞辛苦也要讲给她听，这些事应该非常重要。

“如果小生猜想无误……”诸葛渊擦去密密麻麻的板书，重新在白板画上三条直线，这次没有人名。

三条线立在反光的画板，起始互不干涉，终点交汇，像三根斜并插在香炉中的熏香。

诸葛渊的笔帽依次点过这三根线，念过她们三人的名字，道：“假设李姊的猜想成立，我们三人原本处于不同的世界，互不打扰，也无法观测到对方的存在。此处，是大齐……”诸葛渊点在第一条线，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我的故乡。在我的世界……小生姑且这么称呼，我的世界与李姊如今居住的地方全然不同，但与你所述的梦中之地有些相近。我们先标号为1。”

她在代表故乡的线旁写上数字，目光转向第二条：“此处，是李姊你所在的世界。你科举高中，仕途无量，还有同窗好友。我们将此标号为2。”

李火旺犹豫片刻，点点头，没纠正诸葛渊的用词。

诸葛渊再点向第三条线，直接写上了数字，道：“此处，是小李姑娘所在的世界。她和娘亲还有另一位‘李火旺’在此生活，养了一条名为‘馒头’的狗。也就是李姊所梦到的世界。”

李岁也点点头，表明认同。

李火旺困惑道：“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李火旺？她不是我吗？那个梦……”梦中的一切虽然模糊，但白发少女所传来温度稍加回忆便能复原，掌心微微发热，李火旺莫名割舍不下。

诸葛渊叹道：“她是你，也不是你。”

李火旺：“什么意思？”

诸葛渊在2号线与3号线添上细小的分叉，一条分出两条，再变为四条，如宽叶的脉络，缓缓铺平了周遭空白，两条线细小的末枝紧密地挨在一起，始终没有相交。她放下笔，道：“平行世界。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宇宙。这里的李火旺是由a选项和b选项一路指引走来的，而那里的李火旺只会选择c选项，你们选择的结果不一样，所造成的差异就会越来越大、离得越来越远……你是李火旺，她自然也是李火旺。可你不是她，她也不会是你。”

李火旺被她绕晕了，云里雾里，点了点头，扶额道：“那我为什么会做她的梦？还梦到……别人。”

诸葛渊摇头：“按理来说，永远都不会有交集。应该和大齐的天灾有关，是在下的疏忽……”

李火旺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在哪？”

这里既不是诸葛渊的大齐，也不是李火旺那个有杨娜存在的世界，更别提李岁三人一狗的逃亡故事。

诸葛渊在白板下方画了一个半圆，圈起三条直线的交汇处。笔头落在木架，发出咔哒的响声。

诸葛渊似在忧虑，顿了顿，才道：“我们在这里。不明的力量将三条互无交集的线拧在了一起，以李姊你的世界为基础，我与小李姑娘的世界为附属……或是只有我们三个在时空波动下恰好掉到了一处。”她再次掏出折扇，在手心轻敲，用这种行为缓解自己的不安，“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较大，说不定还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如果真是……”

她及时止住话头，笑问李火旺：“李姊，你认为呢？”

李火旺眉头紧锁，表情有些复杂。她盯着诸葛渊书写的板书，视线落在三条线的交汇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才开口。

“那……我的朋友去哪了？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杨娜去哪里了？她也和自己一样？被困在某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熟悉的亲人把她当成精神病人小心翼翼地对待？

诸葛渊摇了摇头：“惭愧，我也不知道。”她话锋一转，“但，有些头绪。”

诸葛渊圈起代表李岁那条线旁小小的“娘亲”二字，道：“同样是消失的人，小李姑娘的娘亲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杨姑娘也有可能同她在一处。”

李火旺皱眉：“我看过那个古镇的主页，没找到……”

“不一定是在古镇，或许她落在临近的点位，方圆十里。更有可能，她失去了某些记忆，被世界重塑过，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与你有过同窗情谊的杨娜，这才迟迟没有找上门。”诸葛渊若有所思，补充道：“就像这位白发娘子，她在社交平台表明的信息……不像还记得自己曾来自别的世界。不然过去这么久，以她如今的影响力，若她还有与李火旺共同养育女儿的记忆……该会发帖寻找才是。”

诸葛渊有理有据分析一番，轻叹一口气，做出总结。

“李姊，我想邀你与小李姑娘去牛心山一探究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