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还在犹豫不前,李岁先她一步走入店内,好奇地打量着磁吸黑板上颜色鲜艳的蛋糕切块拼豆成品。
她的小手一指,转头对李火旺说:“妈妈,蛋糕!”
李火旺回以微笑。李岁眨了眨眼睛,又踮着脚跑到了另一头的展示板前。
诸葛渊手中折扇稍稍稍店内一倾,对李火旺道:“请进。”
李火旺僵硬地挪动双腿,步入室内,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与诸葛渊交谈,对方先拉出了两把椅子,道:“店内简陋,李姊见笑。请坐。”
李火旺摇摇头,安然入座:“挺好的。”
简陋算不上,只能说装修风格受前身小吃店限制,经费有限的条件下装不出多富贵的模样。
诸葛渊将李岁带回桌旁,把她抱上李火旺旁边的椅子,道:“我去备茶。”
热水是早在出门前就准备好的,诸葛渊从收银柜下拿出三个崭新的马克杯,匀了些散装茶叶落进杯中,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回到桌前。
“谢谢。”李火旺接过茶水,将马克杯图案更加花哨的那杯推向李岁。
李岁端起杯子,脆生生道:“谢谢妈妈,谢谢姐姐。”她好奇地观察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或许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吐了吐舌头,放回桌上。
“妈妈。”李岁扯了扯李火旺的袖口,指向靠墙摆放拼豆的置物架,“……我想玩那个。”
不等李火旺回答,诸葛渊先行起身。
“是在下怠慢了,我拿工具图纸过来。”她微微一笑,单手推起往下滑落的眼镜,动作利落地取了一套适合李岁操作的小号工具和简单图纸放在桌上。
诸葛渊简单介绍了一下使用方式,李岁连连点头,嗯嗯两声,拿着图纸和小托盘,兴高采烈跑去架前挑选瓶装散豆了。
李火旺对诸葛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线上时聊天没什么压力,哪怕诸葛渊说话颠三倒四如犯癔症,李火旺也能从容应对。可如今面对面坐着,身旁还跟着个小尾巴,诸葛渊礼数周全,浅笑盈盈,李火旺却莫名有些紧张。
该说的不该说的网上聊了个够,聊了个畅快,意犹未尽。真到了跟前,再让她挤出来两句,也不知道从哪找话头。
李火旺深吸一口气,望向坐在对面的诸葛渊。
“我……”
小托盘啪嗒上桌,李岁兴冲冲爬上椅子,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李火旺闭上嘴,看着李岁有模有样地捡豆点豆,拼凑一个暂时看不出形状的图案,心中一软。她摸了摸李岁的头,看向诸葛渊:“要不,我们出去说?”
诸葛渊摇摇头,道:“在下认为小李姑娘也需参与此事讨论。”
李岁捏着豆针,茫然地抬起头。
李火旺迟疑道:“她……不用吧?”
“此言差矣。”诸葛渊将折扇一叠,收回兜内,道:“李姊,你的好友消失无踪。小李姑娘的娘亲,不是也不见了吗?你们的经历更为相似……或许能找出关联。”
她起身拖过靠墙摆放的立式白板,从围裙兜中掏出一只白板笔,在板上写下三人的名字,往下各画一条长线,直坠木架边框。接着,她又在线旁写下密密麻麻的关键词,写一两个,还要回头询问李火旺的意见。
李火旺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这与老师授课准备工作高度相似的一整套流程,还是激活了她几个月前的条件反射,下意识挺胸坐好头抬高,双臂交叠放在桌上。
李火旺高度集中听课状态没有持续多久,诸葛渊书写板书时太过专业的手法和挺直的腰杆让她想起高中时同样戴眼镜的地理老师。
她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开始神游天外,脑袋像被按进水里,诸葛渊所言所说蒙着咕噜咕噜的水音,左耳进,右耳出。
明明在手机聊天记录里能看懂的东西,上了诸葛渊身后的白板,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了。
诸葛渊将桌上清茶一饮而尽,道:“李姊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李火旺诚实答:“全部。”
诸葛渊点头,表情并无变化。她盖上笔帽,一戳白板上整齐的文字,张口道:“我方才说的连接处,通俗来讲……”
李火旺颇有自知之明,深知诸葛渊再讲下去大概也是一样的结局,赶在自己意识还没飞出店之前举手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