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缓和气氛,他笑笑说:“在恐同这一点上,他和你父亲还真像对吧?你们加尔德斯的传统。”
哈兰德却没笑,只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寸头男孩过来了,他被那团纸噎得要死,最终还是把纸咽了下去,他哑着嗓子问哈兰德:
“哈兰德,你是学院学生会会长。安迪梅他把纸塞到我嘴里,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他?打他一顿还是报警?”
哈兰德看向寸头男孩,眼中没有任何温度,说:“看来你真的很难受。”
寸头男生用力点了点头。
哈兰德卷起袖口,说:“你张开嘴,我伸手进去帮你捞出来吧。”
寸头男生一愣,随后脸气得通红,说:“所以安迪梅就一点错没有?”
“对。”哈兰德毫不犹豫。
寸头男生说:“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哥就这样!你是学生会会长,你要公平!”
哈兰德哼笑两声,说:“那你去举报我吧。”
解忧上前,把哈兰德挡到身后,皱着眉对寸头男孩说:“还不滚,我下次塞的就不是餐巾纸了。”
寸头男生瞪了他们两人一眼,转身走了。
围观的同学们顿了顿,掌声渐渐响起:
“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是啊,组小团体,霸凌其他人,这都大学了!”
“他们还搞歧视,好像自己很清醒似的……”
“才大二就这样,进入社会只会更糟糕!”
马特拐了拐解忧,说:“谢谢,以后我再也不邀请他们了。”
解忧笑说:“谢天谢地,你终于想通了。”
哈兰德推了推眼镜,露出一点内敛的微笑,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哥哥。
十二年前,陈梅和加尔德斯要去国外做生意,一去得有一年回不来,便把10岁的哈兰德和16岁的解忧拜托给了小镇上的外婆。
解忧因为要训练,转学到了市里的寄宿制初中,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趟的那种。
哈兰德则转学到了小镇的小学里。
那时,小镇上大多数人都以为世界上只有中国和外国两个国家,没看过好莱坞和美剧,更别说见到外国人了。
于是,金发碧眼的哈兰德在入学第一天就受到了极大关注。
他背着书包,在讲台上用蹩脚中文自我介绍时,下面响起了一片嘲笑的笑声。
老师敲了敲黑板,给哈兰德指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
哈兰德紧了紧书包带,走向座位坐下。
老师开始上课,可教室里学生的注意力却早飘走了,不少学生转过头看哈兰德,并发出小声的议论。
哈兰德淡定地把笔袋和书本拿出来摆好,杵着脑袋开始听课。
他的中文并不好,这节课还是语文,老师没讲几句他便开始跑神。
他无意识地转着笔,低头正要翻课本时,忽然什么东西从后衣领掉到他衣服里。
他一愣,赶紧反手去掏,拿出来一只巨大的竹节虫。
哈兰德一把将虫丢开,站了起来。
动作声音很大,引得全班都看向他。
老师皱着眉问:“你干什么?哈同学?”
同学低声笑起来,互相嘲笑着“哈同学”这个称呼。
哈兰德解释:“有虫掉进我的衣服里了。”
不少同学又小声笑起来。
老师眉头皱得更深,敲了敲讲桌,对哈兰德说:“镇上的条件确实不算好,但我觉得一只虫没什么值得怕的。坐下吧。”
哈兰德把虫扫到地上,重新坐下。
老师继续讲课,同学们的注意力也逐渐转移。
哈兰德的背被铅笔戳了戳,转头,是个体格还算健壮的男生,他皮肤黑黄,眼睛却又亮又狠厉。
“虫好玩儿吗?”男生小声问,他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友好。
哈兰德没理,转了回去。
这让男生更加生气,用铅笔不断去戳哈兰德的后背。
老师看见,点名道:“李伟,好好听课!”
李伟放下铅笔,大声说:“老师,我想知道他那么白,头发还是黄的,是不是染病了?”
全班同学终于大笑起来。
“他真这么说?!”
解忧周末回家听说后,气得不行,抄起院子里的铁锹就往外冲:“我去找那小崽子,不把他打一顿我不姓谢!”
“哥。”
哈兰德叫住他,从水井的塑料盖上跳下来,“我没事,我能处理。”
“我和你说哈兰,这种小崽子打他一顿就老实了!”
“哥!”
哈兰德拉住解忧的手臂,从他手中夺走铁锹丢到一旁,说:“你能帮我打他一次,也不能帮我打他一辈子。别把事情搞复杂了。”
“你……”解忧看着才到自己胸口的小男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哈兰德重新坐回水井的塑料盖上,晃悠着两条腿,说:“你去看看外婆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哥。”
“哈兰!”解忧有点急,这弟弟性格怎么这样,软趴趴的被霸凌了都不知道。
“相信我,哥。”
哈兰德盯着解忧,认真地说,“现在,去帮我看看外婆今晚做什么吃的,我不喜欢吃香菜,帮我提醒她一下。”
解忧看着这个弟弟,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